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把握时间填饱肚子是相当重要的,随时要保持作战的最佳状态,就算正与崔静言冷战中,大是大非她还分得清楚,不会矫情不吃。
花了一个多时辰做的菜,居然一刻钟就被父女俩消灭殆尽。崔静言机灵地奉上热茶,温厉取来一口喝尽,拍了拍自己凸出来的肚子,畅快地啊的一声,感叹道:「崔小子你还真行,简直就是被王府埋没的厨子!」
「幼时与宫里御厨学了几手,是想着以后做给重要的亲人吃,但后来发现不管在宫里还是王府,我这项技艺根本无用武之地,没做几回便罢手了。」
崔静言对于这个恭维当真哭笑不得,但是既然提起了,他也特别强调,「现在我找到值得我为她日日洗手做羹汤的人了,柔柔几乎没有正经的吃过我煮的菜,以后我会常常煮给她吃,让别人也来羡慕她。」
这番话显然就是对着温柔说的,在杨家沟的时候,她吃了安阳县主的醋,曾抱怨过她都没吃过他特地为她做的菜,当时他就想,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弥补回来,为她做一辈子的菜。
温柔自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直压抑着的悸动又再次狂跳起来,似乎无论她怎么逃避,这个男人永远能用一句话就影响她。
她真是个没用的女人,遇到爱情就忘了尊严。
温厉尚且不知自家女儿处在什么天人交战的状态,反倒是崔静言宣誓的话让他微微有些不悦,「你以为老子的女儿是什么,几口吃的就会被你打动?」
「自然不是。」崔静言说得很真诚,不像过去说话真真假假,总爱卖弄高深,想通了之后,他突然发现在极信任的亲人面前遮遮掩掩的实在没有必要。「过去也只有宫里那些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吃过我的手艺,而且只有一两次,以后我只为温柔一个人煮,那是她身为我崔静言妻子的特权。柔柔,你说好吗?」他直接坐到了温柔身边直视她,不让她再逃避。
温厉却是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温柔却朝着他摇摇头。
蓄积够了勇气,也稳住了心情,她平静地看向了崔静言,开口问道:「现在不是献殷勤的时候。我只问你,你方才说要逼鞑子尽快出手,要用什么方法?」
方才膳前与他们父女说到这里,崔静言就有意把话题带开,想不到温柔注意了,坚持追根究柢。
横竖现在只要她问,他绝不会隐瞒,所以他很光棍地说道:「你说我这个监军兼宁化郡王做饵,钓不钓得出鞑子领兵的那个王子?」
温柔倒抽了口气,脸色都变了,这还是第一次她为了他的事而色变。「你欲以身犯险?」
「不,我并不觉得危险,又何来犯险?」崔静言却是说得轻松,他并不觉得这是置死生于度外,他甚至想用这个机会挽回温柔。因为现在日日与她相对,却可望而不可即,这种相敬如宾的情况他快要受不了了。
「到时候,我的整条命都交到柔柔手上了,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鞑子此次领兵的总指挥是巴图王子,他是大汗第二个儿子,强壮武勇,相当受到器重,只要完成这次南袭,巴图王子很有可能继承王位。
他们驻紮在潮河北岸,遥遥对着的营帐,几个人围着篝火,暗搓搓地商议着,一场大败让他们说起话来都是咬牙切齿。
不过,巴图王子今日眼中的阴郁倒是去了些,反而多了些算计的精光。「你们说,守古北口的除了温家那对难缠的父女,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文人?」
巴图王子的首席幕僚是个中原人,名叫吴过,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在中原居住,后来到了关外,投靠了二王子的阵营,依自己对中原的认识,慢慢坐稳了现在的位置。
「对!说是晋王的儿子,也是姓崔的,和他们的皇帝还是从兄弟,身分贵重。依中原人的性格,这样弱的人来到边关,还挂着监军的职务,应该是为了赚军功而来,偏偏身分还力压他们的统帅温厉。巴图王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朝他下手。」吴过的消息自然来自他还留在密云一带的人脉。
「怎么下手?」巴图王子很有兴趣地问。
吴过眯起了眼,论起阴谋算计,在巴图手下他称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温厉的手下铁桶一般,属下插不进人,也不想泄露了那些暗桩。但围绕他们军营的民村还有密云县城都有属下的人,不如让他们去散播谣言,离间温厉及姓崔的,那姓崔的与温厉一离心,守卫必然出现空档,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抓住他!用他换取粮食,这样我们可以拖更久的时间。」巴图王子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的成功了,笑容都狰狞起来。「只要我们拖得够久,等南边京城的变动结束,我们就可以退兵了。到时候在占领他们答应给我们的城池时,拿着这个姓崔的,说不定还能多要点好处!」
巴图王子等人一议定,很快便有了行动,于是不到三天的时间,密云及古北口一带到处流传着崔静言来监军是要来收回温厉的军权,顺便寻找温厉贪渎犯罪的证据,构陷于他,削弱温厉在边关的影响力。
温厉听到这个消息果然气炸,在行军时就与崔静言大吵一架,还不给他吃饭,欲将他逼回京城。反正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朝廷要就换一个识相顺眼的监军来,要不就不要再派人来!
果然,崔静言气得不顾天寒,当天就准备好了行李,带着几个人就要冒雪返回京城。
难得他这重要的人物还有这般守卫薄弱的时候,早就埋伏在附近村落的巴图王子等人兴奋了,磨拳擦掌地等着他来。
第十一章 一如过去的好(2)
早上出发,约莫中午左右就能经过巴图王子所在的村落,这个位置还是故意挑的,用膳打尖的必经之地,且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入这村落借口热灶要点热茶几乎是必然的事。
于是当崔静言等人依推测入了村落,直接到村长家敲门要采购食物时,巴图王子一群人突然由四面八方涌出,四、五十号人将崔静言等寥寥十人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鞑子的人?」崔静言显得有些惊慌。
「反正你就要被抓了,我好心的告诉你,我便是巴图王子,今天你跑不掉!」巴图王子不屑地打量了下崔静言,身材倒是不错,可惜是只弱鸡,还是只有点傻的弱鸡,在这边关地带不穿戎服大氅居然穿长衫棉袍,也不怕冷得暴毙!「好好配合的话,你可以少受点皮肉之伤。」他朝崔静言亮了亮刀。
崔静言今天将酸腐文人的风骨展现到底了,猛地一甩长衫下摆,用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高傲态度说道:「哼!废话少说!我身为泱泱大国的郡王,怎么会听你这化外之民说的话?要打就来打,手底下见真章!」
「好,也算你这家伙有气魄,给我上!」巴图王子成功的被激怒了。
四五十个打十个,原该是一面倒的屠杀,反正巴图王子要的只有崔静言一人,其他都是搭头。然而很快地,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了,那十个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一个照面己方已经有十几个倒地不起,不知是否还活着,剩下几十个看起来也不太妙,像是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