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温柔纳闷的是,她以为这样的密林总该是寸步难行,但崔静言带她走的地方,虽然不太明显,却隐约有条路,所以无须上山下水,翻岩越崖,比想像中不知容易了多少。
在山地林间走了三天,除了身上邋遢了点,伙食倒是不错。两人的食物都是温柔在山间顺手打的野兔、獐子、野鸡等小动物,清洗干净后交给崔静言煮食。
出乎意料地,不管他是烤肉或是煮汤,皆相当美味,好几次温柔吃得欲罢不能,还是他把自己的分给她,她才稍稍满足。
手艺似乎挺好的,她又察觉了他一个不为人知的优点。
「杨家沟里到底有什么?」走了几日之后,她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
崔静言却不告诉她,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种搪塞让温柔有些不快,不至于生气,只是看着他嚣张,心想总有机会她必定整回来。
终于在某个傍晚,趁着余晖未尽,崔静言领温柔沿着河谷爬到了一个小山丘上。
「这里你定会喜欢,我们今晚便留在这里,明天估计就能抵达我要去的地方。」
这个小山丘很特别,四周被密林围绕,中间之处竟寸草不生,奇石遍布,还隐约有烟气溢出。
瞧这风景,温柔心里突然有种猜想,惊喜的目光望向他。「难道是……」
崔静言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带她走入奇石之中,果然让温柔看到了一处泉水,约莫有十二扇画屏那么大,还腾腾地冒着烟。
「温泉!」温柔险些要尖叫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泉水,水温虽高却并不烫手,几乎让她喜极而泣。
「天啊!我终于可以洗个澡了,这几天在林子里,看我脏的……」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崔静言。「你……」
崔静言相当识趣,本来他就是故意带她来洗漱的。「我站到这块大石外去替你把风,你洗吧!」
说完,他当真头也不回地走到了泉水旁的那块大石之后,背对着她的方向,真真正人君子也。
此时落日已尽,月上林梢,还是能将温泉照得清楚。虽是在野外,但有他守着,加上这里人烟罕至,温柔心中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自是毫不犹豫地宽衣下水。
当她浑身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时,不由舒适地叹了口气,只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过温泉里的女人怡然自得,甚至清脆地哼着小曲儿,岸上的男人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听着背后传来的水声,还有她断断续续的歌声,在在令他浮想连翩。她的身段他知道,美好得不可思议,偏偏她现在不着寸缕地在他身后,只消一个回头便可以大饱眼福,他岂能不想入非非?
两人都是夫妻了,回头看一眼应该不算过分?
不!两人毕竟有名无实,他若回头看了,岂不彰显自己的下流?
那又有什么关系?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夫妻了,她保护了他一路,而她现在洗澡正是最无防备的时候,他总得多看着替她守卫。
可是万一她揪着这一点指控他好色无耻怎么办?他并不想在她面前成为那种人啊……
崔静言心中犹豫着、挣扎着,善与恶纠缠拉扯,惹得他内心纷乱,每每将要把心一横、往后头走一步时理智就止住了他的脚步。这一进一退之间,渐渐的他绕过了大石,离身后的泉水越来越近了……
他这是犯了什么贱,偏要带她来这种地方,不是折磨自己吗?
「崔静言,你是不是想偷看?」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清晰地说道。
沉浸在内心各种纠结的崔静言差点没被吓飞了胆子,深怕自己内心那不堪的想像被她察觉,他完全不敢回头,只得支支吾吾回道:「没、没有!非礼勿视,我岂是那等人?」
「但你已经从大石头后走到大石头前了?」温柔又问,语气带笑。
「有这种事?」他回神一看,还真是!「那是、那是方便替你守着,可不是要看你。」
「其实我不介意让你看的。」
她就这么一句话,崔静言的鼻血差点没喷出来,要是可以转身,他一定狠狠地瞪过去,这是一个女人说得出的话吗?
瞧他僵硬成这个样子,温柔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与你说笑呢!我洗好了,换你吧!」
在这样暧昧的时候,此语无疑天籁。崔静言浑身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下来,胸腔也像泄愤般吐了一口大气。
幸好这样的煎熬到此为止,要再多来几次,寿命都不知要缩短多少。
于是在毫无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崔静言转过身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几乎屏息。
温柔一丝不挂俏立泉水里,氤氲蒸气之下,只见肌肤雪白光滑,柔嫩细腻如同上等绸缎,晶莹的水滴停在上头,随着她的动作在月光下闪烁发亮,滴滴落入泉水都像在勾他的魂。墨发如瀑盖在胸前的饱满之上,令他恨不得伸手拨开,腰间的曲线是一道能杀死男人的弧,半现半隐水面,惹得人手心发痒。而再往下……
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崔静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能睁得这样大,心能跳得这样快,明明该立刻转身不看,但本能却让他定在了当场,目不转睛。
脸上一股热流莫名其妙的出现,伸手一摸,嘿!可不是流鼻血了。
泉水中的温柔见他流鼻血,顾不得继续拨撩他,连忙从水里走过去,但崔静言见她靠近,鼻血更是汹涌而出,连忙移开目光,狼狈地说道:「别!别靠近,你你你……衣服穿好!」
温柔一怔愣,随即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月夜之中,听起来可爱又可恶。
半晌后,才听到她说:「好啦,我穿上了,你没事吧?」
崔静言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听到背后人儿离开了泉水,似是真的穿好衣服了,才小心翼翼的回头查看。这次他头转得极慢,怕自己又看到什么刺激画面,确认她衣衫完整之后,没好气地瞪着她。
她一定是故意的,可他却心甘情愿中招,什么时候人生走到这种地步了?崔静言颇为无奈地想。
「喂!你看也看了,亲也亲了,可不能赖了!」讵料,温柔比他想像得更无赖,明明是她使的坏,却推到了他身上。
崔静言瞧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之中又带着点娇羞,不由又是一股热气上涌。不过这回他撑住了,真是越看越来气,最后终于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恶狠狠的带到怀中。
「不会只有这样的!」他说,低头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眸,还是没有亲下去。
算算日子,也该过了元宵,快到龙抬头的日子。错过了春节,温柔却一点也不怀念京里舒适繁华的生活,反倒与崔静言一起钻山林野炊赶路,才觉得身边的他让她越来越有归属感。
所以即使行路疲累,她也精神奕奕,尤其当崔静言带她抵达了杨家沟的山坳之中,映入眼中那壮盛的军容,温柔不仅不惊吓,反而觉得惊喜。
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坳里,居然藏了上万人的军队,而且看上去井井有条,让温柔彷佛又闻到了北方边城那带着沙粒的空气味道,熟悉得让她浑身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崔静言没有解释,只是带她来到了军营外。
守门的小兵没有直接放行,反而慎重地确认了密语与令牌后,才朝着他行军礼,还明确地称呼他为郡王。
这表示小兵是认识他的,一开始没有放行,后来才行礼,应该是密语中有着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