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终于领会过来,那是痛失所爱的冰冷苍凉绝望。
再后来,赵玉也被毒死于宫中……可当他眼楮睁开再醒来,一切轮回重头,天下棋局命盘却改变了!
今生,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会提前将所有危机的火苗全掐灭在源头,并且——
夺回所爱,牢牢护在怀里周全!
……得知钱晋塘于牢中所求的李眠,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赵玉紧握着她的手,亲自在朱批上写了——朕,恩准!
这天午后,赵玉温柔地环拥着心爱的皇后李眠,小心仔细地跨进了德胜侯府那个窄旧的老房舍中。
“你把那物藏在何处,只吩咐人来取回就好,何必亲自前来呢?”赵玉疼惜宠溺地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朕总是拗不过你的。”
“多谢玉郎。”她一脸巧笑倩兮,讨好地踮高脚尖在他下巴处啄吻了一下。
年轻俊美的帝王瞬间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呀,那东西当时被我匆忙间就塞进了五斗柜后头,这一年来事儿太多,我压根儿都给忘了。”她温柔的杏眼亮了起来,指着道:“陛下,就在那儿呢,得挪一挪柜子。”
赵玉乐于被娇妻使唤,很快就挪动了柜子,取出落在墙角间,灰尘满布的一只丝绸荷囊,他拍吹了好几下,这才将荷囊交到她手里。
“看看,是什么?”他也有些好奇。
她拆开荷囊一倒,一只小小却精致珍贵非凡的金锁儿落在了玉白的掌心,上头有些笔画朴拙却英气凛凛地镌刻着四个字——
宝儿,平安。
李眠剎那间已然泪流满面……
她认得,这是德胜侯的字。
原来,曾经德胜侯李炎也深深期盼过她的出生,原来,她本该名唤宝儿,是爹和娘的宝儿。
可,人错了,命运也错了,这一切终究成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玉郎,等咱们的孩儿出世了,便把这平安锁给他戴上吧!”
这是孩子外祖父,当年无缘赠出的……柷福。
“好。”赵玉拥紧了她,柔声应允。
番外二 武帝
北疆春暖花开冰河消融,涓涓绿水流过高山草原,滋润万物,开出无数缤纷花海来。
一身北疆风情的瓖嵌松玉宝石红袍,策马奔驰在大草原上的江红哈哈大笑,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腰肢劲瘦眉宇飞扬,晒出小麦颜色的容颜美得令人屏息。
“戴嬷嬷,我阿兄那些孙儿们个个养得跟虎崽子似的壮实张扬,顽皮起来还真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呢!”她笑道,“今晚约了我这阿婆烤肥羊,啧啧,要是少打了几头,恐怕还真不够他们嚼吃的。”
“老人儿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实是有道理的。”戴嬷嬷也驱马跟在一旁,笑着凑趣道。
江红想起了什么,眼神温柔喜悦了起来,“眠娘给我生的胖孙子也有七个多月大了,上回赵玉那臭小子故意画了幅阿圆的画,存心想馋死我……”
“皇上这是想把您钓回去呢!”
“不回!”她冷哼,“大武那地儿那皇宫讨人厌得很,我既走了,就没打算再踏足一步。”
戴嬷嬷忍住笑。“是啊,只可惜咱们想念眠娘和阿圆,也只能在画上解解相思了,不过眠娘真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每三个月就让人送她亲自绣制的绣件儿来,从无一次落下的。”
“我的儿媳妇,自然是最孝顺的。”
买个好儿媳搭上个狐狸儿子,她也就勉勉强强忍了,尤其现在还有个小阿圆啊!
江红心痒难搔,蓦然一拍大腿。“哼,那小子想得美!别以为千山万水的,我就抱不到小阿圆,戴嬷嬷,让后日要送阿圆满岁礼的马队出发前先到我这儿一趟,我好好交代几句。”
把小阿圆偷回来北疆玩上个三年五载的再还回去吧,祖母这里可给他准备了好多漂亮的小马小狼做宠物呢!
戴嬷嬷连声答应了,忽地眼角余光又瞥见了策马远远跟随着的高大身影,尽管隔得遥远,依然可感觉得到那人目光胶着在小姐身上,痴望着,深深依恋着。
“小姐,太上皇……咳,赵徽还跟着呢!”戴嬷嬷低叹,轻声提醒道。
江红顿了一顿,面上看不出喜怒,片刻后,似笑非笑地哼了声。“管他的!爱跟便跟,反正别来碍我的眼就好!”
大草原上的风吹得潇洒而疏阔,也将江红的话断断续续吹到了他耳边。
武帝,不,是赵徽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深邃沧桑的眼底有着无比的悔愧和深沉缱绻的执着。
只要能允他跟着,就这样跟上一辈子,也很好很好。
——全书完
后记 落花何处堪惆怅
帝子吹箫逐凤凰,空留仙洞号华阳。
落花何处堪惆怅,头白宫人扫影堂。
这是香山居士白居易所做的一首,关于华阳公主故宅居犹有旧内人存焉的怅问。
这次的《帝子吹箫逐凤凰》,写的是三段感情“旧人存焉与否”的期盼与惆怅,也是关于帝子(皇帝之子)赵玉隔着前世今生、千山万水而来,吹箫弄策引回他生命中的凤凰(李眠)的故事。
想想,人的一生很短也很长,无论王侯将相抑或贩夫走卒,有得到的就有失去的,端看自己选择的究竟是什么。
而赵玉前生循的是皇室子弟,尤其是作为一个太子应当为之的行为模式,在登基为皇之后,也自律着一个明君当为与不当为的规则,所以尽管他发现自己动心了,却依然牢牢守着“君不可夺臣妻”的铁律,只能暗暗心痛着,眼睁睁看着前世的李眠饱经摧折,最后殒落身死在钱府后院中……
——重生再归来,他对自己发誓,该夺回江山的必要夺回,不能失去的所爱绝不能有失,这一次大武王朝的权力游戏,他与李眠喜结鸳盟的福分情长,由他说了算!
至于江皇后和武帝之间,是另一段曾经爱过,却又因帝王的贪欲与私心,最后夫妻离心,渐行渐远的怅惘……
德胜侯李炎,更是从来不知道他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早在他察觉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因为他的冷漠薄待而香消玉殒,留给他的是永远不能再弥补与挽回的怅恨……
当然,这世上从没有人想要品尝惆怅。
也没有人能够真正预料到此刻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后面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大好或大坏,大悲或大喜局面?
我们总希望这世界的一切都能在我们的盘算与预料、掌控内,总害怕我们如果没有运筹帷幄好所有的人与事,我们的家庭、事业、爱情或其他我们所在乎的东西,就有可能在某一瞬间赔个精光。
所以我们渐渐变得容易过度患得患失,经常因为许多无可避免的,这样那样的种种原因而迷失,或怀疑自我,我们把生活中的太多太多过度复杂化妖魔化,过度的要求自己,或是要求别人满足我们想全力维持住的某个局面……
到最后,却忘了本心,忘了初衷,忘了很多人很多事,那最初时带给我们的最简单纯粹的美好。
我们初始明明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啊!
可为何慢慢地走向了: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所以,终归到最后,我们真正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呀!
珍惜当下的每一天,珍惜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亲人爱人知交好友。
珍惜我们所做的每一份工作,珍惜我们能尽情的大笑和恣意地“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