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吃醋了!”高大俊美的太子一下子扑了过来,像头讨好主人欢心的大犬般在妻子身边挨挨蹭蹭,双臂紧紧环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大头靠在她肩窝。“为何孤没有护套?”
李眠微微紧绷的身子忽地软化了下来,适才因钱良媛而生起的闷室感消散了大半,不禁嗔了他一眼。“你这做儿子的,怎好意思跟母后吃醋?”
“孤知道太子妃最孝顺母后了,可也别忘了好好疼爱自己的夫君啊!”赵玉在她柔软感的颈项轻轻咬了一口,满意地感觉到她娇躯的微微颤栗,嗓音压得更低沉更诱人了。“……如果你肯跟夫君白日宣淫,孤就考虑不吃醋了,如何?”
她脸蛋霎时通红滚烫如熟透的苹果,努力想挣脱开来。“殿下……胡说什么呢?臣妾还有要事待禀——”
他顿住,索性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就大步往内间寝榻方向走去!
“殿下——”
哼,他自然知道她想禀什么,可他对钱倾颜已是仁至义尽,就算碍着重生和前世这样荒诞离奇之事不能告知,致使他在眠娘跟前心虚万分还底气尽失,但他也不想再让那个女人有一丝一毫祸害他们夫妻情义的可能。
纵使往后让眠娘觉得他薄幸心狠,对曾经纳进来的姬妾竟这般冷酷无情,他也顾不得了。
这辈子,眠娘只能是他的,而也只有眠娘能够拥有他……
其他的女人,管他去死呢!
“可是殿下——”李眠面红耳热心如擂鼓,努力抵抗已经钻进衣襟里的那只修长大手所燃起的火焰,娇喘着低喊道:“臣妾真的有话想跟您说……您、您先停一停……”
“不干!”他已经将软玉温香的妻子压进凤纹锦褥间了,灵活指尖挑开她缠绕在玉颈上头的肚兜系带,“不对,孤要——”
最后那个字火辣辣荡漾地轻吐在她小巧敏感的耳窝间……
然后,再然后,李眠就被翻来覆去地在寝榻上印证体验出那个粗鲁又羞煞人也的“生动字眼”了。
——颀长精实的男人俯下身,牢牢覆盖住怀里的这一团稚嫩娇软,大手圈握住纤细如凝脂的腰肢,猛地一冲向前……
帘影激烈晃动,一下又一下,一记又一记,上好紫擅木手工床榻发出乘载过度的吱呀声,隐隐听见有娇喃喘息,似是求饶,又似承受不住的呜咽……男人低沉喑哑的哄慰,又夹杂着抑不住的低吼,明明半晌前犹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怎地衣衫褪去,就化身为这世间最凶猛的兽了?
李眠已然被“欺负”得昏昏沉沉,小小脸蛋红晕如霞似火,因极致而被逼出的泪花缀在眼角欲滴欲落,浑身酥软颤抖,蜷缩在赵玉宽阔温暖赤裸的胸膛前,尽管倦极睡去,还时不时哆嗦抽噎喃喃——
“玉郎……别……”
“实是……吃受不住,再、再不能够了……”
“好好,孤不闹你了。”赵玉爱怜至深地紧紧搂着她,不断轻抚着她的发、轻吻她的颊,细啄着她光滑雪白的肩头……幽香甜甜,沁入心魂。“好眠娘,乖乖睡,玉郎在这儿守着你。”
他心口暖暖的、满满的,本是寂寞了亘古的岁月,像是终于走到了圆满。
昔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这等名正言顺搂着她的时候。
事实上成婚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深夜惊醒,冷汗涔涔,害怕着自己怀中实是空空荡荡,一切不过是场渴盼得心、痛欲裂的梦而已。
赵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怀里的李眠,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感谢老天,他们这一世都还活着,并且遇见了彼此,结为夫妻。
这夜,赵玉梦见了前世,回到了头一次见到李眠的那天。
原是清俊高贵的少年太子,却因一次刺客的狙杀,被迫狼狈奔逃于雷雨暗巷中,再是聪颖早慧,面对敌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袭击,身边精卫死伤殆尽,只剩下百福——瘦瘦小小跟猴子似的小百福机灵地将他一把推进了某个宅院赶角的狗洞里,吓得青白的脸上隔着狗洞那头的主子,还硬挤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主子,奴才要是侥幸不死,您可不准治奴才塞您进狗洞的罪喔!”
伏在狗洞这头的少年太子,玉石般的昳丽脸庞血色斑斑,全是刺客和护卫断肢残飞时溅上的,可见得方才几度和死亡逼近……他目光清冷沉静,紧绷中透着一丝隐藏的痛楚,却不动声色地回道。
“没活着回来,孤就鞭你尸!”
小百福打了个寒颤,苦着脸连声保证自己绝对会留着一条狗命保住全尸……咳,而后俐落地扒拉着外墙那堆破砖烂瓦遮住狗涧,溜烟儿就往夜色里一钻,瞬间不见人影。
赵玉修长的手指狠狠扳抠着墙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血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
身体上的痛,又如何及得上东宫出了内奸,致使今夜忠心耿耿精卫们大举遇袭,血肉成泥拼死护主之恸?
究竟是谁?
今晚知道他微服前去祭拜亡母的人屈指可数,可每一个都是他信任入骨的心腹,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们会出买东宫、出卖自己!
可,背叛就是发生了。
“你,流血了,呀……”一个仿佛初学说话的稚嫩童声笨笨拙拙响起。
他猛然睁开眼,血红锐利森冷如狼光,射向来人!
一个绾着两个小团髻的矮小姑娘一手撑着油伞,一手艰难地抱着蓑衣,呆呆地望着他。
他眯起眼,闪电般窜冲上前,猛地抓住并捂紧了她的嘴巴——可少年手臂凶狠箍住下的,却是触感瘦骨嶙峋——赵玉心一突,转念间,浅喝道:“不准出声!否则孤——我杀了你!”
小姑娘僵住了,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
“这里有无隐密可藏匿之处?”他冷声问。
小姑娘颤抖着摇了摇头,又赶紧点点头,夜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盛满着惶恐不安,泪珠还在眼眶里打滚,努力忍着不掉下来。
“有还是没有?”他压低声音,杀气迸发。
小姑娘抖得更厉害了,死命咬着下唇,猛然点头。
夜色血气混浊得更加浓重,外头隐隐有衣袂翻飞、兵器相擦而过的声响,赵玉心却前所未有的清冷平静,他押着矮小的女娃儿,被领到了一座隐蔽的假山前。
他松开了她,冷冷地道:“今晚我无事,你举家便无事。若否,便阖家为我抵命吧!”
小姑娘吞咽着口水,还不及他巴掌大的脸蛋原就瘦得可怜,此刻吓得面色青白,更教人心生怜惜……可眼下的赵玉,并没有半分怜惜他人之意。
他仁心宽厚待人,如今又落得是什么下场?
经此今夜,那个温润清平的太子赵玉已经不在了……
翌日。
赵玉轻轻地起身,感觉到倦极酣睡的妻子小手紧攥着自己衣袖,不忍惊醒她,便小心翼翼地褪下了袍子,温柔地看着她偎蹭着犹带自己体温与气息的寝抱,睡得越发甜香。
他修长指尖虚虚描绘过她弯弯的眉毛,挺翘的小巧鼻端,那长长卷起的睫毛浓密得仿佛两扇乌黑帘子,掩住底下清亮温暖明媚的目光。
双颊微微粉红,透着一丝终于丰盈起来的韵色……这三年来,她终于被他养胖了些,不再是德胜侯府后院那个缺衣少食,沉默寡言,清瘦得风吹就倒的小女孩儿。
她从木然呆楞,渐渐恢复了鲜活的生气,终于会笑,敢撒娇,有时还有小小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