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人站在夫人身边,马上就被比得像地上的杂草一样呢!」
百姓之中,自也有人看不过尤娇娇的气焰,趁机踩她一脚,被比做杂草的尤娇娇简直气炸。
艾篱儿这才放心地看向尤娇娇。「还好还好,大家不觉得呢!表妹你多虑了,如果你担心不好看的问题,娘教过我相由心生,你只要别这么常生气,就会变漂亮了,你没看黄婶子都被你吓着了?」
即使艾篱儿再单纯,如何感受不到尤娇娇的怒气?尤其那怒气还是带着恶意的,但她知道尤娇娇身分特别,这阵子原氏母子对尤娇娇的优待及隐忍,她也是看在眼中,所以艾篱儿是相当真心的劝告她。
然而听在尤娇娇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了!这艾篱儿不过长了张漂亮的脸,居然还嘲讽她丑?
尤娇娇咬牙切齿道:「哼!那么容易吓到,不就是表嫂你管理无方了?我尤娇娇可是原墨秋最亲的表妹,在这店里拿点东西又怎么了?居然要我付帐?还有店里的新衣裳竟敢不卖给我,真不知表嫂你怎么管教下人的?这种人就该撵出去!」
又被说了一次要赶她出去,黄婶子简直要哭出来,急着向艾篱儿解释道:「夫人,这位姑娘拿了快三百两的木簪与贝壳首饰,小的做不了主,而且店里真的没有卖衣裳了,她偏要胡搅蛮缠……」
尤娇娇瞪大了眼,一只手指差点没戳在黄婶子的鼻头上。「你说我胡搅蛮缠?我马上让表哥治你的罪……」
艾篱儿连忙把黄婶子拉到自己身后。「表妹你别激动啊,才说生气会变丑,你又生气。黄婶子可没说错,她是好心劝你,相公对于窃盗抢劫这类罪名,抓很严的……」
「谁窃盗抢劫了?」尤娇娇又气又急地截断了她的话。
艾篱儿不语,黄婶子也不语,屋外围观的群众更是无言以对,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向尤娇娇手里那个木盒。
还说没有抢劫,这不就是证据吗?
尤娇娇简直要被气哭,她明明是想来耍耍威风的,怎么莫名其妙被带到沟里去了,还落得了个窃盗抢劫的名头?
「你……艾篱儿,你一介村姑出身,不可能买得起铺子吧?这铺子肯定是我表哥出银子买的,那就是我表哥的产业了,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该是我表哥的,我想要什么表哥都会送我,区区几样饰品衣服,何足挂齿?」尤娇娇气急败坏。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铺子里,没听相公说要送礼啊……」艾篱儿一脸纳闷,忽然问着旁边的黄婶子。「相公今天有来?」
「没有没有,大人没有来,也没有交代要送礼。」黄婶子连忙摇头。
于是艾篱儿、黄婶子,以及外头的围观群众,又看向了尤娇娇手上的盒子。
还说没有抢劫?
众人的质疑对尤娇娇简直是奇耻大辱,现在还没有哭出来,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坚强了。
所以她恼羞成怒,尖诮地反击了回去。「想来表嫂还不知道,表哥十六岁那一年在东海遇到海难,是我将表哥救回来的,对他有救命之恩呢!所以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恐怕比表嫂你想像的要坚定多了,还差点论及婚嫁,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如今的知州夫人应该是我才对,所以我拿他点东西怎么了?你拿表哥的名头来压我,没用!」最后一句话,尤娇娇简直是怒吼出来的。
如果提到别的事,艾篱儿可能会由着她随便骂,但提到原墨秋的海难,艾篱儿可就不得不多说一句了。
「那个,表妹啊,你说你在海难中救了相公,可是由海中将他捞起来?」
尤娇娇顿时语窒,跺了跺脚怒道:「当然不可能了!谁有那种本领?表哥是我在沙滩上救回来的……」
我就有那种本领啊……艾篱儿在心里腹诽,又问道:「你亲自在沙滩上发现相公的?」
那一幕艾篱儿可是亲眼看着的,在海滩上发现原墨秋的明明是几个兵士,没有什么小姑娘之类的啊!
「那……是我爹的巡岸兵先发现他,才叫我去救他的……」尤娇娇自己说来都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气势,因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很多人都知道,她扯谎没有意义。
其实,她只是第一时间守在表哥床边,等他由昏迷中醒来而已。
艾篱儿可不是几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了,她在原墨秋的书房看了很多书,又跟在吴氏身边手把手学,原墨秋更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只要她想知道的都教给她,她现在懂很多东西了。
所以她直言道:「当年我公公驻莱州水师营,巡岸兵应该是他的人吧?什么时候你爹一个莱州知府也能管水师?何况这样说起来,相公是巡岸兵救的啊,总不可能当时他们发现了镇海侯世子昏迷在沙滩上却扔着不管,还先离开去叫你过来救人吧……」
然后就有人以自己是救命恩人的姿态自居了呢!
屋外的百姓也都听懂了,望向尤娇娇的眼神都有些鄙夷了。
这简直千夫所指,估计原家也是知道实情的,只是厚道没有说破。
尤娇娇这个救命恩人当了那么多年,也享受了原家一堆的好处,现在被揭去这层遮羞布,终于受不了了,呜咽一声大哭起来,推开外头观看的群众们就冲出了铺子外。
跑的时候,还不忘把手里的木盒抱得紧紧的。
大伙傻眼的看着她逃了,却也没有追去,毕竟……毕竟这个是知州大人的表妹啊……
「还说不是抢劫!」有个人没脑子的唤了出来,居然还得到了四周人的认同。
「夫人,这怎么办?」铺子里的黄婶子无奈又紧张,这东西是在她看店时被抢走,莫不成要算在她头上?
艾篱儿轻轻叹息,她已经认真地劝了表妹,怎么表妹还是拿了就跑?这样夫君究竟该不该惩罚她?若他网开一面,今日众目睽睽,夫君可是大力打击盗匪的,又该如何向百姓交代?
「无妨,她拿走多少东西,钱我这里先补上。」艾篱儿无力一笑,又看向门外的群众。「真是抱歉了,今日鱼儿小铺可能得休业一日,请大家暂时先散去吧!」
损失了这点东西,对艾篱儿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尤娇娇的话,多多少少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这种闭塞的感觉,怎么这么难受呢?
然而百姓们不管基于爱护知州夫人的立场,或是基于挖掘隐私的立场,都没人想就这么离开。
其中比较大胆的就直问了,「夫人,最近城里常有谣传原大人与他表妹似乎……藕断丝连,准备再续前缘?夫人你……」
艾篱儿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他。「你们想问我这事是不是真的吧?其实我知道相公与表妹是清白的,可是以后会怎么发展……」
她一个抬眸,眼光迷离地望向衙门的方向,这还是她化身成人后,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如此迷惘。
「……我也没有答案。」
一如往常,原墨秋下衙回到府里时,已是夜阑人静时分。
吴氏习惯早睡,不会等到他下衙,但艾篱儿不同,无论多么困顿都会等到他回府,在他进房后唤一声甜兮兮的相公,然后嫣然一笑,再扑进他怀里温存一番。
这样的她总让他想尽办法每天回府,而不是如以前那样,让衙门的事绊住一次就是个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