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上去拦着她,我过去和她谈!」李娟也兴奋起来,但她毕竟不好像丁香一样跑过去,只能加快脚步。
待那人被丁香拦住,李娟也终于走到了,她目光熠熠的望着对方手上篮子里的一瓶花水和一盒面脂,心都痒了起来。
「这位姑娘。」李娟虽然有可以仗势欺人的本钱,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原知州抓得紧,另一方面她也没有这种习惯。「你手中的花水与面脂,不知可否转卖给我?我花双倍的钱和你买。」
那名女子看穿着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听到这话其实有些心动,但这事真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何况鱼儿小铺的货源紧俏,万一下回来买不到怎么办?
「可能没有办法……」
「三倍的钱!」
「这……」
那婢女为难之际,突然李娟身后出现了一道声音,语气讥诮又尖锐,让她忍不住皱了眉头。
「李娟,你花五倍的钱,我也不会卖给你。」
李娟一回头,果然就看到周翠羽。
周翠羽是周通判的女儿,因着两家关系不好,两人性格也南辕北辙,年纪相仿的两名少女不仅当不成朋友,甚至还会彼此比较,彼此竞争。
这回显然周翠羽占了上风,因此她的姿态也特别高。「这鱼儿小铺的东西可不好买,我的婢女也是排了好几回才买到,怎么可能卖给你?」
「不卖就不卖,我还稀罕了!」李娟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东西就向周翠羽低头,只不过这次争输她,心情有些郁闷罢了。
「你不稀罕,不稀罕别买啊!」周翠羽趾高气扬的带着婢女转身离去,远远的都还能听到她嚣张地笑道:「进了冬日,也没那么多花了,听说鱼儿小铺的花水产量就会减少,不知道买不到的人怎么办才好呢……」
被这么一激,李娟眼睛都红了。
「小姐,别哭啊……我明日再来排队,总不会一直买不到吧?」丁香见自家姑娘开始扁嘴,连忙将人送上马车,怕她当街出糗。
最后,李娟就这么哭着回家了。
三个月的时间,艾篱儿赚得盆满钵满,乐得她每日笑咪咪,心想自己对家里总算能有点贡献了。果然卖东西就是致富的捷径啊!这样她对相公也能交代了,鱼儿小铺的资本可是他出的呢!
进了腊月,原墨秋终于稍微能喘口气,经过了整整半年的努力,他算是对钦州有了相当的了解,也拟出了一整套振兴当地事业、提升百姓生活的办法。只是这些办法,都得等到明年入春才能开始一一实施,所以他现在也算闲下来了。
因此这一日他回了家,换了衣服后先是拜见母亲,之后便到书房去。
艾篱儿听说他回来了,喜孜孜的赶到正堂,听得他不在,又连忙赶到书房,恰巧听到他与原总管正在谈话。
原寒山在世时,遇到困难习惯与原总管商量,不时能得到一些新的启发。如今原寒山不在了,原墨秋也继承了这个习惯,遇到问题同样会来向原总管讨教一番,就算得不到什么建设性的答案,能抒发一下也是好事。
「……钦州穷困,靠海吃海毕竟不可靠,采珠业近几十年都别想了。除了农耕,其实钦州最适合的,应当是制盐及制糖。」
「大人分析的有理,这里日照强烈,制盐的确适合,但制糖工序重重,只怕并不容易。」
「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盐是管制物品,钦州想制盐,这是增进税收之事,上报朝廷总能派人来教。但糖就不同了,糖并未管制,虽然我可以奖励百姓种植甘蔗,但制糖的手法都拿捏在糖商手上。我们钦州就有个糖业世家何家,靠卖糖起家后,在钦州可没少干官商勾结为恶一方那些事。」
「那大人想让官府涉入制糖这一块,就会正面与何家杠上。如果何家真如大人所说那般恶形恶状,只怕大人日后身边要多带几名护卫了!」
「这点我会注意的。」
等他们谈到一个段落,艾篱儿才轻轻敲了门。
归舷来开门,见着是她,便侧身请她入内。
艾篱儿进去时,原墨秋与原总管正在喝茶,她直觉不该打扰,便默默的坐到了一旁。
然而她这么大的动作,屋里的人岂会不知?原墨秋当下与原总管结束了交谈,并不是他有什么秘密要瞒着艾篱儿,而是艾篱儿的到来提醒了他,毕竟自己已经回了家,公事可以之后再谈。
「……老奴就先告辞了。」原总管明白原墨秋的意思,识相地告退离去。
艾篱儿能过了归舷这关进门,自然是原墨秋同意她进来的。其实她刚刚来到书房门口,他就已经知道了,索性谈的不是什么机密,不怕人听,而且她知道丈夫在谈公事,选择等他们谈完才敲门,进来后也没有出声打扰,又再一次彰显了她的乖巧。
原墨秋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温柔了。
然而他显然还不够了解艾篱儿,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欢快的叫一声相公,只是她被原墨秋及原总管交谈的内容吸引了,小小的脑袋里又在思考一些旁人知道了可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所以一时顾不上和丈夫打招呼。
直到原总管都走了老远,艾篱儿还是呆头呆脑的坐在那里,原墨秋才觉得不对劲了。
「篱儿?」原墨秋轻唤了一声。
艾篱儿回过神来,朝他甜甜一笑,「相公!」
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原墨秋不知怎么觉得身心舒畅,因公事累积的压力一扫而空。她对他总是一副全然依赖、满心倾慕的模样,那种心思是真是假他还是能分辨得出,不得不说他真吃这一套。
有这么一个甜蜜娇美的人做妻子,原墨秋越来越觉得皇帝对他干的也不全然是坏事。
艾篱儿于他不再只是个空泛的名字,在州衙的时候,她娇丽的面容偶尔也会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骑马抱着她娇躯的那种软玉温香,也曾经几次让他有片刻的心猿意马,虽然不至于影响他的工作,但出现的频率之高,对他这种不好美色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稀奇了。
「本想着与原总管谈完再去找你,却是你先寻来了。」原墨秋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回府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的原因。
会担心一个女人误会,这对他同样是一种难得的经验。
不过艾篱儿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她正满腹心事要与他分享,恰好他回来了,还被她在书房堵到,当下便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美眸闪闪发亮地道:「相公,我赚钱了。」
「什么?」话题什么时候跳到这里?饶是原墨秋自认聪明过人,反应机敏,也被她跳脱的说话方式弄得一头雾水。
艾篱儿喜逐颜开地道:「我说我赚钱了啊!相公给我的钱,我买了家小铺子不是?那家铺子前两个月开张了,就是它赚钱了。」
原墨秋这才反应过来,她那家铺子他是知道的,因为林超就是从那铺子的后院里被提到大牢,不过他不明白她特地说起这件事的原因,便又问道:「你赚钱做什么?」府里并不缺钱啊?
艾篱儿的小脸突然认真起来,「我赚钱就能让府里不再那么穷,娘不再过得苦哈哈的,大家都有饭吃……」
越听,原墨秋的表情就越柔软,到最后嘴角甚至噙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终于听懂她误会大了,哑然失笑地解释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靠你那么一家小铺子,你就赚点脂粉钱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