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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襄王爷暂居的宅第外头,今日闹哄哄的,几乎不分大人小孩老的少的男人女人,可以说是数以千计的陆续涌来,场面大的,群众多的,让庄城县令不断的加派兵力在现场维持秩序。
就算朱延舞居在最内院的东苑屋中,都可以感觉到宅子里一片不寻常的气息。
“搬进来!不要摔了!那可是热腾腾的德记的饼,王妃最爱吃的!”
“好咧。”
“还有那边,那盒子里的是母鸡刚下的蛋,小心点!千万别给弄破了!”
“知道咧。”
朱延舞听见蓝月的嗓门,从屋内走了出来,众人见状纷纷笑眯眯的请安问候,忙不迭放下手边的活儿一下子全冲到王妃面前来。
“王妃醒来了?可是被我们给吵醒的?”
“王妃睡得好吗?身子好些了吧?蓝月姑娘说王妃近日吃得多了,胃口也好了,大家听了都高兴。”
朱延舞笑了笑,“都好了,谢谢大家关心。”
“王妃,您有没有想吃什么?我们赶紧让厨子去煮!”
朱延舞还没答话,就见蓝月朝这边走来。
“甜汤吧,去叫厨子弄点冰糖莲子羹过来。”
“好的,王妃还想吃什么?”
“先这样吧。”
“遵命。”几名奴婢笑着,回头忙把方才放下的东西都给捞起来这才跑了。
此时,蓝月刚好把手里捧着的一小盒长得圆滚滚很可爱的饼递上前来,“德记铺子的饼还温热着呢,王妃先来尝点吧?”
朱延舞一见到好吃的点心,可不会错过,伸手拿起一个便一口咬了下去,经过快炒的椒麻肉末的香气一下子便飘进了她的鼻尖,满足了她的味蕾,让她不由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好吃吧?奴婢等等就去泡壶花茶过来,让王妃配着吃。”
朱延舞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饼,“大家好像都很忙,又很开心,外头发生何事了?”
蓝月笑了笑,扶着她家主子进屋去才道:“今儿不是中秋了吗?外头来了一大群人说要见王妃您呢,每个都要送礼给您,有送饼的送鸡蛋的送酒的还有送米送布送衣服的,噢,还有几家餐馆的老板送了几桌子菜来说要给王妃享用,您也知道,这些东西到最后都是让我们这些奴婢给享用了,大家能不开心快活吗?都说王妃是活菩萨呢!”
朱延舞闻言皱了皱眉,“活菩萨?”
“是啊,都说您是来世间救苦救难的菩萨,没有您,他们早就死了,不只没了家,连命都要没了,这不刚好要中秋了,这些人也都回来了,就陆陆续续涌上门来,把屋外头的路都给堵得水泄不通了呢。”
越听,朱延舞的眉头蹙得越紧。
她真是休息太久了,先是一心担忧着乐正宸的那场劫难,后来又因为他失去对她的记忆感到伤心难过郁闷,再后来又受了伤,一直睡睡醒醒没啥精神,差点就忘了自己之前干过的那档事……
当初,她为了让百姓迁离咸城而和当地百姓做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赌约,目的虽然达到了,让这场大灾无一人死伤,平安度过,可新的问题却才刚开始……
如果有人可以把她供成活菩萨,那么,就有人可以把她说成妖女,老实说,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若遭有心人利用,那后果就很难说了,尤其此次襄王因此立下大功,在民间的声望可是瞬间水涨船高,皇上可能因此更加忌惮他,其余皇子的势力恐怕也将蠢蠢欲动。
但,就算如此,时间若再倒流一回,她也是一样会这么做的。
让他入主东宫登上皇位是她对他的承诺,之前她或许是为了她自己,但打从她成了襄王妃的那天开始,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他和她,为了让他获得声望与民心,就算再极端的事她都会去做,只求达到目的。
大破才能大立。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豁出去了才得以嫁给了襄王,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么,她或许要再一次把一切都豁出去,才能改变他的命运。
她要他好好的,不管怎样,她都要他好好的。
而唯一能让他好好的方法,就是让他顺立登基为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是他身在帝王之家,身为出众又有势力的皇子,不得不走的路。
就算,因此得牺牲她自己……
必要时,她一样会这么做。
就算,他可能再也不会喜欢她,但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就算,她喜欢他或许就是个错,伤人伤己,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除非喜欢他的心可以收得回来。
“王妃!王妃!”
蓝月叫了两回,朱延舞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何事?”
“王爷来了!”蓝月伸手指了指她身后,“奴婢先告退。”
朱延舞一愣,下意识地便问道:“那甜汤——?”
甜汤?这会儿是问甜汤的时候吗?打从那日王妃偷偷从西苑搬回来后,都已经过好几日了,王爷可是好不容易才主动过来探望王妃的啊!蓝月都快傻眼了。
“一煮好奴婢就给王妃端来。”傻眼归傻眼,蓝月还是乖巧的回着话。
“记得……给王爷也来一碗。”
这才对嘛!
“是。王爷王妃,奴婢先告退了。”蓝月这会终于笑了,朝他们施礼后便转身离开,走时还替他们关好门。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才几日不见,两人却好像快变陌生人一般,竟不知该说什么。
前几日她偷偷从西苑搬回东苑,没知会他,他没追究,却也没来看她,此刻也不知是气坏了才来?还是气消了才来?
不管怎样,她先道歉总没错——
“对不起,妾身是不想占据王爷的床才搬回来的。”
闻言,乐正宸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你想本王答你什么?本王不介意?还是本王已经原谅你了?”
朱延舞抿抿唇,未语。
她在他面前,倒是乖巧得紧。除了那日他强要她,她坚决不依外,这女人在他面前算是十分温驯的。
但他知道她不是个温驯的女子,她面对魏知岚时是个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王妃,她面对上万百姓时是刚柔并济却又胆大妄为的王妃,她面对皇上时,据说也是豁出了命的,一出手便端了左丞平王一派……
听了越多有关这女人的事,他就越惊喜,像是不小心挖到了一个宝藏,一个得偷偷藏起来不能让人知道的宝藏。
可惜,他竟忘了有关她的一切……
他怎么舍得忘记这个女人呢?
是因为太爱了所以忘了?还是因为太痛了所以忘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深信一点,那就是这个女人曾经对他很重要,否则,哪来的爱?哪来的痛?为何他的记忆独独就是忘了她呢?
乐正宸瞅着她,听闻了她的一切之后,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非得来见她一面,想再看清楚一点,想再靠近一点,希望可以想些起什么,可这瞅着瞅着,目光却落在她嘴角边边上沾着的食物碎末——
“王妃近来似乎食欲颇佳。”看来是避开他后,一个人住反而轻松自在胃口好了?反倒是他,每日食不知味,觉得菜饭都难吃,想叫人把厨子给换了。
朱延舞被他这一说,下意识地摸摸脸,“妾身……胖了吗?”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
不会吧?她真胖了?朱延舞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
他朝她走近,把她捏自己脸的手给拉开,“你刚刚吃了什么?”
第八章 妖女传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