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想起了要分离那日,他将她拥在怀中的温柔……
朱延舞甩甩头,不让自己再去胡思乱想了,认真的看着他,“治水之道,那是我送王爷的第一份礼物,还有,我答应王爷,倾尽全力,我都会帮王爷坐上太子之位,但王爷得答应我,重要时刻,王爷得听我的。”
“听起来不太妙。明明是你要报恩,却是要我听你的?”
“我是报王爷答应娶我之恩,说到底,王爷还是因为我天生凤命的预言而娶我,就算王爷不愿意承认,但那绝对是王爷改变主意娶我的最大原因,所以,我定是会用这个预言来报答王爷,但前提是王爷必须听我的……只有听我的,我才能帮王爷达成所愿。”
乐正宸似笑非笑,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她,伸出长指轻刮起她柔嫩的脸庞,“怎么本王觉得你挺有妖女的天赋?”
意思是她妖言惑主吗?
朱延舞失笑,淡淡地垂下眼,“其实,这个预言也许是真的,因为我在某些重要时刻总是会预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我可能真的是妖女也说不定,王爷若是害怕,现在还可以反悔不娶。”
他的长指捏了捏她的脸,“你在恐吓本王?想把本王吓跑?”
“王爷真不怕?”
“你如果可以马上在本王面前现出妖女的真身,本王或许会有点怕,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他逗她。
朱延舞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微微红了。
这个男人的内心果真强大呵。像是天塌下来他都不打算怕似的……
这辈子,她把他骗过来娶他,当真是她的福气吧?
在这男人还没认同她前,她就是根草。
在这男人认同她后,她就莫名的成了宝。感觉,像是他一辈子不会抛下她。
也许一切只是她多想了,但此刻她就是感动。
乐正宸睨着她红了的眼眶,又捏了捏她,“你就哭吧,哭了本王就像上回跟上上回那样吻你,本王很期待呢。”
遇到平王这等事,光想起就该吓哭了,她却该死的比他还镇定。
他不喜欢她这么坚强又淡定,像是用她的一生去努力承受这样的不安与恐惧。
他希望她可以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什么都不必多想,因为他会护着她,宠着她……
啧。这是他吗?
老是不由自主地想疼惜这个女人……
若她是妖,那他就是魔了。
为她着了魔的,魔。
朱延舞愣住了,不敢相信他竟开口说他期待像上回那样吻她,这样大剌剌地,明明是尊贵优雅高高在上的王爷,温柔的语调说的是欺负她的话,却又似蜜里调油一般,一听就让人禁不住脸红心跳。
她岂敢哭?再感动也不哭,哭了倒像是祈求他的吻似的。
“王爷真要与小女子同床共枕一夜?”朱延舞连忙把话题转开。不过话题一转她便后悔了,这个话题似乎更不妥。
偏偏,他还答得很认真——
“嗯,不只一夜,从今晚开始,本王要夜夜与你同床共枕。”
他说得理所当然,长手一伸便将她搂进怀里。
“王爷……”
“快睡吧,别吵,本王累了。”
朱延舞只好在他怀里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乖得像只猫似的,免得不小心把某人体内的大野狼给吵醒。
不知是不是真累了,她听见身旁的他均匀的呼吸声,偷偷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轮廓分明俊逸的脸庞就像是世上最好看的雕刻品,那眉那高挺适中的鼻梁还有那唇……软软的温温的柔柔的……
“你再这么看着我,今天晚上你就别想睡觉了。”
小脸轰一声热了起来,朱延舞赶紧把双眸给闭上。
乐正宸张眼瞧她,见她紧紧闭着眼睛的模样,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可爱。
真可爱。
他怀疑自己是否可以这样抱着她睡一夜,而不会变身成一只狼。
“放轻松点,朱延舞,本王保证今晚不会吃了你的。”乐正宸对怀里的女子温柔地道。
天知道,他这句保证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不过总算,怀中女子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些,再过不了多久便沉沉睡去。
伸手轻抚上她的发,她娇嫩的容颜,乐正宸终是露出他真心的怜与疼……
该死的平王……
幸好他预先防范着,否则,他难以想象若她真的因此被伤了一丝一毫,他会不会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的哥哥……
第十四章 洞房花烛夜(1)
刺史府上上下下已经在准备襄王要回京的东西,新任刺史的命令还没发下来,一切事务都由司马秦慕槐先行代理。
一批原本跟着襄王来洛州走马上任的人马,这回也要跟着襄王的迎亲队伍一起回京,离京一年有余,这些人对回京之事都企盼良久,毕竟那里才该是他们的襄王长久立足之地,也是他们可以扬名立万的地方。
待在刺史府的这半月,朱延舞不是在忙当新嫁娘的事,而是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几案上沾了墨的笔永远是湿的,既然说要把治水之道送给他,自然是要实现的,趁她还有印象便赶紧把它给一一写下,这是大工程,因为边写她还要细细回想很多前世的事,也顺便把它们给记下来。
乐正宸说那日开始要夜夜与她同床共枕,是真的。
不过,每天他躺上床的时间都在朱延舞睡着了以后,第二天一早,他也比她早离开床铺,朱延舞从一开始的尴尬害羞不自在,后来却变成了期待与等待,常常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虽然他每天比她早起床,但其实她比他早醒来,因为贪恋着他的怀抱,只好继续装睡直到他起身离开,这样日复一日,一直持续到她将要嫁给他的前几天,她才回到朱府待嫁,而襄王则待在刺史府,等到大婚吉日当天再到朱府亲自迎娶她回京城襄王府。
襄王府大婚诸多事宜,自有敏贵妃着人去打点,朱府要送到京城的嫁妆这两日也准备要启程,除了衣服饰品之外,那些象征女方财力地位的东西对襄王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但象征好兆头的东西却是一件也没落下——
剪刀,寓意蝴蝶双飞。痰盂,又称子孙桶。花瓶,寓意花开富贵。鞋,寓意白头谐老。尺,寓意良田万顷。
王爷王妃的大喜之日,这些人就算摆上送上再多的吉祥物都不觉得太过。
朱仲更是拿出了他的压箱底,是一大箱黄金银饰及一些可以赏人的玩意,“你当了王妃要打点的事可多了,爹这边都是小东西,是你娘和你祖母辈以前留下来的,喜欢的你就留下,不喜欢的就赏给下人们,还有陵城无迷山脚下的一块地,爹让人在那盖了一幢小院落,那儿风景优美少有人烟,若你以后要图个清静,可以去那里住住,这块地是你祖父辈买的,爹就直接传给你了,记住,这块地绝不可以卖,若是缺钱在那掘地三尺挖口井至少有水喝,也有地儿住,万不可以卖掉这块宝地,听清楚了吗?”
朱延舞听着,眼睛便红了,当真有了要离家远嫁的真实感。
前世要嫁人,对这个家甚有依恋,对爹也是,越到日子就越感伤,这一世,因为她一心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心都在担忧着平王一派对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事,对要离家嫁人一事倒真显得有些不上心了。
却忘了,爹之后离了她就要一个人过日子了,他该有多么难过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