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久久不语,乐正宸干脆唉了一声,道:“本王在外头整天要担心你,吃不下睡不着,还不如直接进来陪你,你在本王身边本王才能安心。”
“王爷……”这里可是牢房啊,什么地方不好陪,来这里陪她?“这里是污秽之地,不是王爷该待的地方。”
“怎么王妃可以待,本王却待不得了?”
“可是……”她是不得已啊!
“被你这一说本王还真的觉得想睡了,你的腿借本王躺一下吧,我想短时间之内牢里的老鼠应该都不敢再来找你了。”说着,乐正宸将身子一转便直接躺在她的双腿上,阖上双眼还真的打算在这睡了。
朱延舞低头看着他,第一次可以如此细细地安静地打量着这男人,一双浓眉斜斜的飞起,英气勃发,好看的鼻梁直而挺,那双闭上的眼睛总是带笑而温柔,还有这张薄唇,性感又无情,组合起来的他,看起来却是个温润贵公子。
看起来……却不是真的。
她知道他这双黑眸冷漠起来有多让人胆寒,知道这张性感的薄唇可以吐出多嘲弄伤人的字句,更知道他温柔的表象背后那如豹如虎般的迅猛与狂霸……
她一点都不想爱上这个男人,但她却需要他的爱,喜欢他对她的喜欢……
“王爷。”
“嗯?”
“你没话要问小女子吗?”连她对皇上说了什么,他都不明不白的,竟就这样跟着她住进牢里?
“你做都做了,说都说了,本王问了也是白问,既然你在等一个结果,本王陪你等就是了,不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
朱延舞一愣。她寂寞吗?是啊,她自然是寂寞的。谁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蹲在牢里面对那些老鼠蟑螂的?
可,他竟知道她的寂寞吗?怎么可以这样……
她本来很勇敢的,他这些贴心温柔的话却害她变得软弱无比,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父母毫无条件的原谅了她,让她感动又想哭。
“你又要哭了吗?”他轻轻地睁开眼,果然看见她泪盈于睫又忍住不掉泪的模样。
“我没有。”朱延舞别开眼。
乐正宸温柔的瞅着她,伸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轻轻柔柔地对她道:“不管你有没有要哭,本王喜欢你,朱延舞。”
非得这样吗?
这男人竟在牢里跟她告白?
第十二章 平王一派垮台(1)
国师赵全听到朱延舞要告他的风声时,其实并未想过要离开,但,就算要走也已然来不及,因为在皇上派出禁卫军搜查国师府之前,已经有一批黑衣人先堵住了国师府的所有出口,连他的徒弟阿吾也出不去,只能跟他一起守在国师府,那批黑衣人的来历不明,一直到大批禁卫军出现时那些人才先行离去,目的似乎很清楚,只是为了不让他离开或逃走。
有人可以先皇帝一步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而守在这里守住他,那就表示,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个别人设好的局里,而他并不知情,直到禁卫军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串紫色佛珠,二话不说的铐住了他,把他关进了大牢。
这一夜,襄王府和平王府的灯始终亮着,一个是在等着主人,另一个则是主人无法安睡,可说是无眠到天明。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朱延舞状告国师,会连仁秀宫都给围了,不能进不能出,连朱延舞她自己都被抓进牢里去?乐正勋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什么也不能做。
翌日,乐熙临时通知不早朝,却把赵全、舒贵妃全传进了御书房,书房的几案上摆着一串紫晶佛珠,质感剔透色泽奇佳,晚上还会散发出有如夜明珠的光华,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绝非凡尘俗物。
舒贵妃一看见皇帝几案上的那串佛珠,本就一夜没睡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几分,她不由看了跪在地上、双手还被铐住的赵全一眼,赵全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俯仰无愧的模样,却自始至终都没看她。
“知道朕为何传你来吗?舒贵妃?”
“臣妾不知,请陛下明示。”
乐熙蓦地冷笑,“朕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你们两个打小情投意合,长大后藕断丝连,这紫晶佛珠便是你送给赵全的信物。赵全在洛州湖畔预言朱延舞天生凤命,回京后还把这预言偷偷告诉了你,你便来央求朕让平王在洛州办赏花宴,故意设局要让朱延舞落水,好把人家给娶回来,偏偏人家不入瓮,拚死也要拒绝,平王却不愿放手,一再逼迫,先是提亲后是诬陷,到最后无计可施……
“平王回京跟朕认罪,你和赵全却故意弄出个假的元凯来迷惑朕,还刻意向朕提起朱延舞的命格奇贵,让朕心生疑惧而不允襄王与她的婚事,就是因为赵全的那个预言,你怕襄王得到朱延舞后便得了天下,由此可知,一开始便计划着图谋朕的皇位之人就是你舒贵妃和平王……”
闻言,舒贵妃惊诧万分,皇帝方才所言,像是历历在目,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舒贵妃全身颤抖不已的朝乐熙跪了下去,“不,不是这样的,陛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完全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要是这样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她和平王及高家可能就彻底完了!
“朕哪一句冤枉你了?你大可说说。”
“臣妾是认识国师,可是臣妾没有跟他情投意合藕断丝连,那佛珠根本不是臣妾送给他的,陛下不可随便听信一个妖女所言!对,朱延舞就是个妖女!她铁定是个妖女……”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这真是太可怕了!
“妖女?这个妖女之前还是你们使计想要娶进门的姑娘呢。”乐熙冷哼了一声,“你敢说那佛珠不是你送的?”
“那的确不是臣妾送的。”舒贵妃咬定自己并不知情,佛珠上头又没刻她的名字,难不成还能赖在她头上不成?
“来人,把玉宝楼的买家名册呈给舒贵妃过目,看那上头的买家是不是你亲自画的押签的名。”
玉宝楼?舒贵妃一听,整个人就软到在地。
玉宝楼是京城近郊一间专门订制奇珍异宝之地,只要你出得起钱,想订制多高级高贵的东西都成,唯一的要求是买家一定要亲自签名画押,甚至还得预缴一半以上的订金,这串紫晶佛珠的的确确就是她请玉宝楼订制的。
只是,订制这佛珠时她才十几岁,签下的名字是高瑄,这都二十几年过去了,怎么会有人知道高瑄是她舒贵妃?就算不巧当真有人发现了她在那里订制了佛珠,又如何知道这串佛珠会在赵全身上?这一切根本就匪夷所思!
她跟赵全的过去,除了她知赵全知还有她父亲高湛,连平王都不知情!旁人又如何会知情?这个朱延舞到底是谁?她真的是个妖女?舒贵妃感觉到体内一股恶寒涌上,像是见鬼似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看舒贵妃此刻的模样,乐熙就知道这名册她是不必看了,若她真是无辜,就不会一听到玉宝楼三个字就吓成这样。
“知罪了吗?”
“陛下,就算佛珠真是臣妾送的,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你在国师进京之后夜会国师于御花园,在元凯这个假未婚夫出现前去真国寺密会国师又是为何?若不是藕断丝连,若不是贪谋皇位,你们两人又岂会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再幽会?还意图迷惑朕的心思,影响朕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