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送,人家不稀罕呢。快走。”
那人莫名的看她一眼,“不会吧?这可是平王……”
“人家想要的是襄王。”
啊,那人恍然地连连点点头,“难怪昨儿一见到襄王便紧紧抱住不放手。”
这事,大概当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整个陵城上下传得是风风火火地。
刘媒婆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走是不走?”
“走咧。”那人往后大喊了一声,“把东西抬回去,动作快!”
***
刘媒婆转身便向乐正勋复命,把朱仲拒婚的原话一五一十的给如实传达了。
乐正勋气得伸手一挥,把几案上的东西全给扫下地。“真是岂有此理!这朱仲还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底了?我平王要的女人,谁敢跟本王争?他以为他家女儿是用金镶的吗?要不是她那命格奇佳,本王根本就看不上眼!”
刘媒婆身子一抖,朝后退了几步,“是啊,民妇也是这么认为的。何况这襄王从头到尾也没表示要娶朱大小姐的意思啊,民妇也不明白这朱大人怎么就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民妇,半点后路也不留,说起来还真是古怪……
“一般人家若要拒婚,尤其是有好几家在考虑时,在话语上也是会多做保留,绝不会撕破脸的,像朱大人这样一口否绝,油盐不进,甚至连考虑二字都没出口的,民妇还当真没见过,就不知这其中原由是什么。”
是古怪,古怪透了,从赏花宴开始,朱延舞这女人似乎就在避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对她有预谋似的,实在不合情理,落水时宁死也不攀住他的手,一直到襄王出现前,她宁可一再往下沉也不要他去抱她……
这事想破头他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他的计划被她发现了?就算她知道他要算计她,那又如何?嫁给他平王可是她的造化,她有必要避他如蛇蝎吗?
“你明天再去一趟朱府。”
“嘎?”不会吧?“王爷……民妇才刚刚被轰出来……”
话未落,乐正勋不悦的眸光扫过来,刘媒婆忙不迭低下头去。
“照本王的话做,其他的事本王自有主张。”
“是,王爷。”
乐正勋挥手让她离开,亲卫徐国很快地来到他身边,乐正勋低声交代了几句,此时,乐正勋母妃舒贵妃的弟弟,也就是乐正勋的舅舅高朗走了进来,徐国很快便躬身退下。
高朗是当朝左丞高湛的儿子,常年对外经商,从不碰朝政,这回也是为了操办四皇子平王的赏花宴才前来洛州的高氏行馆小歇几日,在洛州,他算是主,平王算是客,但平王毕竟是王爷又是皇子,就算他是主人,基本上乐正勋要做什么,他也只能都依他。
“舅舅。”乐正勋见到他很是客气的低头叫了一声。
高朗笑笑的点点头,“白天的事我听说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朱仲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他就不信他堂堂东旭王朝的平王爷连一个县令的女儿都搞不定。
“勋儿,朱仲的官虽小,在陵城却是很有声望的,你莫要过于任性让人抓住了把柄,日后反而不好做事。”
乐正勋眼中厉光一闪,冷笑一声,“舅舅,要让一个好官变贪官,不过一句话的事。”
高朗一愣,敛了笑,“就算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你……”
“舅舅放心,本王自有分寸。舅舅若真看不下去,可以马上离开洛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由我平王自行承担,莫要拖累了舅舅才好。”
话都说到这分上了,高朗还能说什么?
高朗一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道:“齐大小姐还没离开洛州呢,她对你算是有心。”
闹了被拒婚这么大的事,齐若雨也算是看了他一场笑话了。
“侄儿知道了,谢舅舅提醒。”乐正勋微微欠身,并不领情。
现下,如何得到这天生凤命的朱延舞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他也顾不全了。
***
刺史府邸,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而入直奔主屋而去,手一扬,门还没敲就听见里头的咳嗽声。
“秦大人请留步!”徐总管听门外守卫说这秦司马到来便忙不迭放下手边的活赶过来,为的就是阻止有人去吵他家王爷。“爷正歇着呢,现在不方便见您。”
秦慕槐皱起眉,“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你家爷还歇着?”
“爷昨儿下水救人,自个儿也是着了点凉,昨晚发了高热,大夫叮嘱务必按时服药休养几日,免得落下病根,若秦大人没有重要的事……”
“没重要的事我来干么?”
徐总管堆着笑脸,打躬作揖,就是没打算让人走进这间屋子,“请秦大人见谅。我家爷今天真不方便见客。”
“说一下话也不成吗?”
“爷正睡着……”
此时,屋里的乐正宸出声了,“徐总管,让他进来吧。”
徐总管一听,忍不住哀怨的看了秦慕槐一眼,怪他不让他家爷好好休息,但嘴里还是恭敬应了句,“是,爷。秦大人请。”
说着,替秦慕槐打开门让他进屋去,再顺手将门给关上。
屋里点着安神的檀香,气味清淡好闻,让人一进屋便有股安定心神的效果,可惜门窗紧闭,还是有点闷。
乐正宸懒洋洋的躺在卧榻上,连眼皮都没睁开,看起来似乎真的病了。
秦慕槐走上前去,一只大手抚上了他的额,“还真有点热,怎么屋里都没留丫鬟侍候?孤伶伶一个人怪可怜的,昨天才在高氏行馆英雄救美,跟平王抢当英雄,今儿却躺在床上病厌厌地……”
这小子,现在是在奚落他吗?
他只不过是发点高热躺在床上休息,却被这小子说得像快死了!
“你有事快说,说完就滚。”不就是怕人吵才半个人不想留在身边侍候吗?结果来了个更吵的,唉。
“看你病成这样,我都不知该不该说了。”
“刚刚还想硬闯进来的人不是你吗?”
“那我说啰?”
“不说就出去。不送。”
啧,怎么可以出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被放进来的。
秦慕槐干脆拉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兴致勃勃地道:“今天平王让刘媒婆带着一堆珍奇古玩到朱家提亲,你猜怎么了?”
闻言,乐正宸蓦地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失笑道:“提亲?”
“是啊,人家平王多有诚意,以民间习俗找媒婆来向朱大小姐提亲,说要娶她为王妃,你听清楚了吗?是正妃喔。结果呢?却被朱仲一口给拒了,拒绝的理由一是朱大小姐已有婚约,二是朱大小姐已有意中人,所以无论如何高攀不起平王。”
朱仲竟把平王的求亲给推了?是她授意的吗?
该说她胆儿肥?还是蠢笨如猪?竟敢这样公然便拒了平王?就像昨日在行馆一样,半点不给平王面子,她当真不怕平王公报私仇,把朱家给毁了?
再者,她既想当皇后,用尽心机想要他答应娶她,那平王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皇子,她为何偏不要?
乐正宸想着,觉得头益发疼了。
“说完了吗?”
“当然还没完。”
“那就快说。”
秦慕槐点点头,“这然后呢,大家都在传,昨日朱大小姐死不让平王救她,见到你却紧紧抱住你不放,朱大小姐的意中人肯定就是你襄王,而昨日你公然抱朱大小姐回朱府,铁定是郎有情妹有意,朱仲定是想把女儿嫁给你,这才会把大好亲事给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