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此刻,她的脸苍白得就像鬼一样!看得他又是惊又是气。
“真的……是你?”她好怕是她眼花。
“是我。”
“我不是在作梦吧?”
“每次看见我你都说在作梦。”
“是吗?原来上次真的不是梦……”朱延舞扯扯唇,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皮沉得再也睁不开。
“朱延舞!不准睡!”莫名地,他怕她这一睡就醒不过来。
被他这么一喊,她微微睁开了眼,唇角微勾,“你……在担心我?”
“当然没有。”他冷着脸,“只是不想浪费力气救一个死人罢了!所以你不准给我死,听见没有?”
这是关心吧?虽然他不承认。
“你带我离开好吗?”她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祈求的看着他,“我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好。”他轻应着。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
也许,所有的人都没听见他的承诺,但她听见了。
“谢谢你。”
因他这声好,朱延舞终是安心的闭上了眼。
“小姐!”看见主子昏过去,蓝月当真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哭,很吵。”乐正宸再次一把抱起朱延舞,“拿毯子过来!快!”
毛毯很快递了过来,原来是高家的丫头一早听见姑娘落水便去准备好的,就怕自家主人请来的客人被怠慢了。
把朱延舞整个用毛毯包裹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乐正宸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高氏行馆。
乐正勋当真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大家都亲眼看见,朱家大小姐人一落水第一个跳下水去救人的可是他四皇子平王,今天赏花宴的主人,谁都料想不到,他好心下水救人的结果竟然是一再被人推拒,人家死活不让他救。
乐正勋冷冷地瞪着死命抓着乐正宸不放的朱延舞,真是恨不得上前掐死她,她不只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还让他这段时间的用尽心机落得一场空,到此时此刻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个环节错了,竟让她抗拒他至此,宁愿溺死也不要抓住他这根浮木。
“王爷,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让襄王把人抱走?”亲卫徐国悄声上前请示。
乐正勋狠狠瞪了回去,“不然要众目睽睽下把人抢回来再丢一次本王的脸吗?”
徐国无言的低下了头。
“齐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齐小姐先前有点头晕不舒服,她的丫头已经带她到西边的厢房休息了。”
“她没发现什么异状吧?”得罪了齐志远那个御史大夫,对他可半点好处也没有,毕竟人家一心一意把女儿送上门来也是对他的一种示好,要不是杀出一个天生凤命的朱延舞,他怎么瞧那齐若雨都比朱延舞好上几倍。
“王爷放心,这来来往往经手的人都不同,找不出一丝破绽。”虽然他们要下药的人其实是本该穿着粉色衣衫的朱延舞,谁会知道衣服会被人调了包。
“去给我查清楚是谁换了衣服,把人给我带过来!本王要亲口问问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要不是此人,今天的一切就不会乱了套!
“是,属下遵命。那朱大小姐那边……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照原订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只能成功不准失败!”
去她的婚约,去她的意中人!既然已经不能让她对他一见倾心,心甘情愿嫁给他,那么,他只好用抢的……
他可是平王,谁敢跟他抢女人?
***
傍晚大夫离开后,除了跟着出门抓药的总管,朱府大门紧闭,一直到月色都探上了枝头也未曾再打开过。
朱仲在大厅里不安的走来走去,王刚也一脸愁容的看着他。
“你说说,事情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延舞今年是走什么霉运?又是落水又是风寒的,今儿好好一个赏花宴又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来,真是……你说,该如何是好?平王不会因此怪罪下来吧?”
“这……属下不知。”王刚也是一整个头很大。
“听说延舞死活不让平王救,还一劲儿把平王给推开,真有此事?”
“这……大人,你已经问第三次了。”
“所以呢?你刚刚是怎么回答我的?”他巴不得自个儿是老眼昏花,耳不聪目不明,之前听见的全都是他的幻听。
“千真万确,很多双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
“荒唐!荒唐!这是为什么?”这根本不合理啊。“延舞以前又没见过平王,平王也是一整个相貌堂堂,没道理都快溺死了还把人给推开吧?”
王刚点点头,“是奇怪,要说丫头是因为自个儿有婚约,怕因此沾惹了平王,也说不过去,毕竟后来换成了襄王,丫头就紧紧抱住人家不放手了。”
说到这个,朱仲脸更绿,“你说这丫头难不成早就对人家襄王念念不忘了?所以才不让平王近身?”
“大人分析得有理。”王刚再次点点头,“平王办赏花宴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是为了选妃,大小姐不想让平王救她,或许,真的是不愿因此被迫嫁给平王。”
“荒唐!”朱仲气得甩袖,“平王是什么人?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人家!我会因为平王救了她,损了点名节,就逼她嫁给平王当妾吗?她可是有婚约的!”
“爹爹当然不会,可平王会。”朱延舞让蓝月扶着缓缓地从里头走了出来。“在女儿落水之前,平王已经开口要女儿嫁他为妃。”
“你说什么?”朱仲愣愣地看着她。傻了。
王刚闻言也惊愕的张大了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那日朱大小姐被大风吹落湖中时,国师曾说什么来着?
天有异象,凤命已出,东宫恐变……
果真,是要应验了吗?
这天生凤命,说的竟然是大人的女儿朱延舞吗?
“那那那……你是怎么回的?”
“女儿回他,女儿已有婚约。”
嘎?这是拒绝了?王刚的脸都要垮下来。
“好,好,好……回得好,不愧是我女儿。”朱仲点头再点头,说不上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一时之间脑袋瓜一片混乱,寻了个椅子便坐下来。
“可平王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他说元氏长孙生死未卜,这门婚事算不得数,他会上呈皇上,说皇上会体谅的。”
朱仲瞪着她,“平王连你订婚对象是谁……这些都知道?”
要不是早就打听好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把十几年前的事都说出来……
“是。所以,女儿便跟他说了女儿早有意中人,不能高攀。”
听着,朱仲的脑袋轰地一声——
“你有意中人了?爹怎么不知道?”
“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女儿的腿就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似的一麻一软,瞬间落了湖。”
什么?朱仲一听又站了起身。
朱延舞双膝一弯便朝他跪了下去,“爹,平王故意让女儿落湖,又要相救,女儿深知有诈,无论如何,女儿宁死不屈。”
“为何不屈?”一旁的王刚听得有些无言,“那可是平王啊,他要娶你,是你的福分啊,丫头,那是许多姑娘们求都求不到的天大福分啊。”
若她是他王刚的女儿,恐怕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把她打醒才好。
“爹,女儿打死不嫁平王。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女儿一点都不喜欢。”
朱延舞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子还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他可是平王啊,女儿,若他真打算要娶你为妃,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对我们朱家这种小门小户而言都是荣宠,你当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