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还没到尽头的,只要我偷偷把就学时期,父亲汇的生活费所省下来的存款都汇过去,假装是苏少齐给的……就没事了。
「妳是苏少齐的老婆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姚姿华,我不想跟妳啰唆太多,我爱苏少齐,妳把他让出来。」
她拿着手机的指尖在颤抖。她自问,她还能继续自欺欺人吗?
后来,去市场买东西,路过书店,她被橱窗的一本书吸引,封皮上有一名女性心理医师的照片,书名是《妳还在假装爱他吗?》。
她进书店翻了几页,有一段话,让她吓得差点松手摔了书。
我有一位案主,她是私生女,在家不受宠,一直努力讨好父母亲和哥哥姊姊,但始终受挫,她想被别人爱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为了逃脱那个令她窒息的家,她选择嫁人;她以为一切重新开始,她可以在新家庭得到原生家庭没得到的,结果因为她不爱自己,把男人当人生的重心和活着的目的,后来男人厌烦她,有对象,和她离婚,她因此崩溃。
这是在说她吗?
她心跳得很快,把书放回原位后,逃跑似地离开那间书店,直到——
「妳和少齐离婚吧。」
有天晚上,她被叫进了公公的书房,听到这句话后,她只是轻轻点头,出了书房门,她的脚步有些摇晃,得扶着墙壁才能走。
到尽头了吧,再坚持下去,难堪的只有自己吧。
她在自己的房间,窝在床角,哭了一整夜。
过了几天,她鼓起勇气,去书店再去翻了那本书。
我告诉案主,学习爱自己,拥有自己的生活、娱乐、朋友,还有钱,会快乐许多。
她放下那本书,在书店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再进去书店,买了离婚协议书。
一切像是无法后退的齿轮,不断往前推进。
敲下他的房门时,她告诉自己,她会勇敢的,但他连离婚理由都没问的态度,让她的心再次伤透了,偷偷地又哭了。
快离开这里吧,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想。
她隔天和他去户政事务所办完离婚,回家后,她将赡养费的支票放在抽屉里。那庞大的金额,像是在嘲笑她、可怜她,他肯定知道她家的状况吧,她藏着掖着,像是笨蛋一样。
「谢谢你」这句话,是她打从心底写下的。
因为,如同他常常说的,她不爱惜自己,只懂得绕着他打转,是个无趣的女人,他一直在提醒她她人生最大的过错,她却一直没醒悟。
她终于醒了,付出的代价是一场失败的婚姻。
谢谢你不爱我。
这是她真正想说的话,但她终究没把后半句话写上小卡。
然而,当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他家,却觉得走得越远,某部分的自己像是死了。
在她茫然时,闻到了香味,遇到了长相像吉祥物一样可爱温暖的欧婷婷。
吃下了巧克力奶酥饼干时,她哭了。
「小小姐,妳有厨艺的天分,我教妳做饼干吧,妳会惹人爱的,第一课就是巧克力奶酥饼干喔。」
奶妈曾这样说,她是个生母不要了扔在生父家的私生女,没人看得起她;在原生家庭里,唯一对她好的,就是奶妈,她的每句话都是她的圭臬,包括那句「只要努力就会幸福」。
但是,奶妈,我不是公主,因为我是个私生女,没办法幸福,所以……对不起,我让妳失望了。
我想重新生活,妳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哪里都不是我的家,这次,我会让自己有容身之地,用自己的力量。
等到我能抬头挺胸,等到我的笑容只属于我自己,等到一切都成了过去。
或许,我会想办法回去看妳的。
第2章(1)
「就叫妳小晴好了,叫冬晴万一引发联想就不好了。」欧婷婷听完她的故事后说。
余小雨点点头,「好,就定案了,小晴,好在妳的识别证我还没做好,不然我又要重做了。」
「谢谢妳们。」季冬晴由衷地说。她真心觉得遇上她们两个是她的好运,要不是有她们,她不会这么快就振作。
「唉呦,有什么好道谢的。」欧婷婷不好意思地说。
「对啊,不必这么客气。」余小雨拍她的肩,「告诉妳啊,要学学我,让男人自叹弗如,以前我还是财务经理时,部门里没有一个男人比我能干,看到我都要低头,那些没用的男人啊,都被我修理过了。」
「小雨,不要这样教她啦。」
「唉,有男人的人,就是不懂我这种黄金女郎的生存法则。」
欧婷婷脸红,「不要亏我啦!」
季冬晴看着她们吵嘴,发自心里地露出了微笑。在这里工作,真的很舒服,比起当家庭主妇时,还来得没压力、自在。
她可以确定,在这里,她可以找回她自己。
*
即便施压搞定了周刊,让周刊登报道歉,赔了他一笔钱,平息风波,他心底还是很不快。
从征信社那里,他得知她正在一间叫做雨恋咖啡店的店里工作,当服务生,还在店的附近租了套房,目前看起来生活正常;征信社给他的照片,有着她微笑服务客人的样子。
这样的她,看起来好陌生。
那间店的地址他看过,在公司的五条街外。
不是很远,但是,他却觉得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他可以看见的地方。
他的手机,依然没有半通她的电话。
原来,她比他想象中的决然,一旦转身了,就不会留恋不舍。
说会等我爱妳的人,不是妳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挣扎痛苦?我困在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里,妳却已经能露出笑容。
忽地,内线电话响起,他接起,口气很差,「喂?」
彼方传来带着笑意的女声,「齐,哪个笨蛋职员惹你不高兴了,你口气好凶啊。」
「是姿华啊。」他冷淡地说:「有事吗?」
「你那什么话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姚姿华不高兴地说。
「我没这个意思。」
「我听你母亲说你离婚了。」
「嗯。」他心里暗骂多事的母亲。
「那个女人总算放手了,之前就听你说过了,你不爱她……」
他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谈她的事情。」
姚姿华火大了,天之骄女的她,向来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何时受过这种不冷不热的待遇,「你怎么了,干么这种态度啊!」
「我有点累了,工作很多,不聊了。」他想也没想地拿工作搪塞对方。
「我就直接说了,苏少齐,我要你娶我,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一拍即合,你知道我们是最适合彼此的人。」姚姿华高傲地说。
「我刚离婚这件事情太多人知道了,立刻结婚,会对名声造成影响,我不想这么做。」
「那你要我等多久?」
「先不谈这件事好吗?」
姚姿华虽然很不满,但她告诉自己稍安勿躁,太急会逼退男人,「好,但我要你这礼拜六陪我,这点做得到吧?」
「嗯,我会安排。」他淡淡地答应。
电话挂断后,他在下一秒扫落桌上的所有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
谢廷邦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而入,震惊地看着苏少齐连内线电话也砸了,他的周遭一片狼藉。
董事长从没这么失控过,以往,他再生气,也只会口出恶言,然后想办法让对方不好过,但这几天他真的很不对劲,像是个随时会爆发的炸弹。
「我要巡视。」他冷冷地说,
谢廷邦一听就知道,他现在要找出气筒,垂眸说:「我立刻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