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颜嘉真窒了窒,竟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伶牙俐齿的儿子,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还有,」苏少齐转过头对苏哲政说:「爸,你有什么资格叫她跟我离婚?」
被知道了这件事情,苏哲政一点也没有愧疚,「就凭我是你老子!」
苏少齐冷哼了几声,「那又怎么样,我的感情事情我自己处理!」
「你后来不是还是跟她离婚了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你父亲,难道就对吗?」苏政哲冷讽回去。
「是啊。」苏少齐笑了笑,不遑多让地回道:「所以我要跟她重新在一起,不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吗?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别忘了你现在身为亚东百货的年轻董事长,是我把位置让给你的!」苏政哲冷酷无情地说:「你的一切都是我栽培起的,你的身分地位也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还是那个让我骄傲的儿子,就得听我的话!」
父亲的话让苏少齐有些心寒,扯了扯唇,「你的意思是……我坐上董事长的位置,跟能力无关?那我管理了这么多年的百货公司,在你眼底,算什么?」他自认自己治理有方,让亚东百货一跃成为百货公司龙头,每当活动和节庆,营业额总是惊人。
原来这些在他眼底,都不算什么,也不是他的能力。
「你接了我的事业,不过是把我做的事情继续运作下去,你吃的苦有我多吗?亚东百货不是你的荣耀,那是我的,不仅是我创建的,也是我一手把制度建立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这几句话说得很重,也很伤人。
几秒钟后,苏少齐自嘲地笑,「是啊,我算什么东西?」在他父亲眼底,他就是个在他的庇荫下,接了他的衣钵,没有付出多少努力,却洋洋得意,自以为自己比得上父亲的无知屁孩。
他就是讨厌父亲这点,否则,他当初怎么会对姑姑提的条件动心,选择季冬晴,拿到姑姑的股份,和父亲的持股旗鼓相当。
「既然知道了,还不对你父亲放尊敬点!你以为你翅膀硬了,说话就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吗?!」苏哲政充满威严地说。
苏少齐实在吞不下这口气,「以前,我难道没有少对你尊敬过吗?我确实敬佩你的白手起家,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我的目标,但无论我怎么做,你永远都是轻视我的!无视我的方针替百货公司赚进庞大金额,无视我说服了好几个不曾在台湾设点的国外知名品牌入驻,在消费者中造成的轰动!你只会把你的过往事迹当作荣耀,你有真正地把你的儿子当成你的骄傲吗?」
「够了,别再顶撞你父亲!」颜嘉真看苏哲政的面色越来越黑,连忙扯了扯儿子的手臂。
苏少齐看了一眼母亲,自然知道母亲的紧张是为何,所以更嗤之以鼻。母亲最大的执着,就是守着家里的地位,不让情妇进家门,也不让情妇的小孩夺得亚东百货以及苏家的庞大资产,所以她一直很高兴他一路以来都符合父亲的期待。
母亲以为父亲的施压可以让他打消和季冬晴再婚的念头。
也是,要是他不是很执着的事情,他通常都是很随便的。
但是母亲忘记他一旦执着起来,就算撞破头也不会服输,这个硬脾气,跟父亲是相像的。
「我没有说错!」苏少齐站起身大声说:「我也有我的自尊!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的事业和赚钱的能力都不是我的,所以有权可以对我比手画脚,叫我听你的话,命令我不能继续和冬晴往来!那么,这个位置我宁可不要了!」
颜嘉真听了不禁慌了,瞪了儿子一眼,然后赶紧回头说:「老公,他这是气话……」
苏哲政才不管这是不是气话,光是苏少齐将这些话说出口,就已经罪不可赦!
苏哲政气得吼回去,「你以为你是不可取代的吗?老子告诉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弟弟可以顶替你的位置,你的椅子谁都能坐!只要按造我建立的流程,还有经验老道的谢秘书扶持,换个人根本不算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亚东百货的董事长!」
苏少齐本想回呛不干就不干,谁稀罕!但还是忍不住想在唇舌上占上风,「董事长可以想换就换,你以为你的股东权利有多大?我的持股跟你打平!」
「哼,持有有影响力的股份的股东,大都是我的朋友和亲戚,只要我打几通电话召集起来,重选董事,还不容易吗?」
苏少齐对这意料中的答案,只是冷笑了一下。
「少齐,跟你父亲道歉!」颜嘉真在旁紧张地命令儿子。
苏少齐冷眼看了一下害怕地位被动摇的母亲,又看了一眼从不将他在事业上的努力当一回事的父亲,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些年来,他都在干么啊?
他在下一秒,收起冷笑,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就收走吧,收走你认为施予我的一切恩惠,我会证明我没有你,照样也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既然你不稀罕我给的,不珍惜我赋予的,那就给我滚出家里,我连半粒米都不愿意拿出来养你这种孽子!」苏哲政气得口不择言,「你就不要回来求我!」
苏少齐耸耸肩,「出去就出去!」
苏少齐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整理了简易的行李,在众人的面前走出大门,潇洒得让人气得牙痒痒。
留下面色惨白的母亲,气得面色铁青的父亲,还有面色若有所思的弟弟。
*
季冬晴醒来的时候,身旁的床位已经冷掉,但她身上的被子却盖得密不透风,像是怕她冷到一样。
她的心里很复杂。
环顾了一圈房内,不见他的踪影,内心不禁感到落寞。
他已经离开了。
她的手指轻抚着他睡过的地方。
他昨晚炙热的碰触,骄傲却又透露着脆弱的低语声,一方面让她的身心如滚水般沸腾不已,一方面也令她不舍,甚至心酸的为他落下了泪。
即使是现在,她也还是能感觉到那股热烫却又涩然的情绪在胸口中翻腾。
光是想起他在她面前无声落下的眼泪,就算自己对过去的事情再怎么无法遗忘,她也觉得没关系了。
因为,她确实看到他赤裸的真心,毫无保留。
他求她爱他,他是多么地害怕和执着,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还说,他爱她。
她的心为此颤抖不已,她想相信他的爱情,也愿意去相信。
为此,她会再次勇敢的,不管是未知的未来,还是内心的伤痕,都不想逃避。
她下床梳洗过后,正准备吃早餐时,手机响起。
显示名称,很罕见,记忆中没接过几次他的来电,通常都是她打过去拜托他帮忙——是谢廷邦秘书。
她困惑地接起,「喂?」
「季小姐,您早,抱歉,不晓得我的电话有没有吵醒您?」
「没有……我早就醒了,怎么了吗?」
「董事长还在您那吗?」
谢廷邦的来电,让她想起苏少齐昨日说的,他向秘书请假一整天……
她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昨天苏少齐跷班,肯定造成秘书很大的困扰吧。
「他早就离开了……」她说。
谢廷邦沉吟一声,「是这样啊,抱歉打扰了。」
听他的语气像要挂断电话,她连忙问:「他没接电话吗?」
苏少齐虽然爱玩,但对工作向来是严谨的,上班几乎不迟到,工作起来也很着魔,加班不在少数,怎么会让秘书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