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她做的生意之中就有中药的买卖,四大怀药更是重中之重,因为怕被人骗,她还特地深入山林去了解过野生中药与种植中药的区别,所以她能认得出山药的模样。
当然周萍手上的是最原始野生的山药,品相自然没有后世改良过的那样好,但说起药用及食用价值,应当也不会太差。
周萍第一个反应过来,「怀庆府不就在咱们南边?」
朱玉颜笑道:「没错,而当初发现这些药材之处,便是太行山麓。」
陈氏听得心头直跳,「颜儿你的意思是……」
「菊花就不用说了,村子里到处都是,至于山药、地黄及牛膝,我认得这几种药材,更重要的……」她颇富深意的看着陈氏,「我知道怎么种。」
陈氏当即醍醐灌顶似的一个激零,当机立断地嚷道:「都别捡了都别捡了,去把各家的汉子们找回来!这里有重要的事,让他们有多快滚多快,全都到这里来!」
妇女们一哄而散,钻进山里去寻自家男人了,朱颜则是又带着周萍及几个妇人继绩寻找,最后还真让她找到了牛膝与地黄。
更令人欣喜的是,牛膝竟是找到了一大片,一眼望去都看不到边,几乎是天然的药出。陈氏向朱玉颜打听了下贩卖的价格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下发了,这下发了……」
这么一阵折腾后,进山的男人们也一个个被找了回来,冬日里猎物本就不多,也就周父手里拎着只瘦巴巴的野鸡,其他人都是空手回来的。
「找得这么急,是什么要命的事?」村长问道。
「可不就是要命吗?你们看看这些药材,我们以前都认为是杂草呢……」陈氏声音都有些颤抖,把朱玉颜带着她们找到药材的事说了。「颜儿说她会种药材,没道理两地离得这么近,怀庆府种得出,咱们种不出,所以她先让我们多寻点药苗,开春后就教我们种,不出意外最快明年就能赚到钱了……」
一番话说下来,原本不懂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刨树根的人也懂了,纷纷激动地看向朱玉颜,面露感激。
「颜儿,这……这可真是……」村长用手在身上擦了擦,又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话都说不好了。「你这是带着咱们整个半山村发财啊!我们要怎么报答你……」
「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一个外来人,村子里的人都能对我这么好,我只不过做了应该做的。」朱玉颜在受了村人的恩惠后,便有此打算了。「虽说这事才刚开头,但我有信心做成,大家尽管放心挖,只是挖药需要特殊的药锄和器具,像我们这样的锄头是不成的。还有我们得向县里买下靠咱们半山村的山头,开荒整地,接下来可有的忙了,届时大家别袄邸!�
「累自是不会累的,大家都是能吃苦的,问题是买那些药锄还有土地什么的,得需要多少钱,大家得先合计合计……」陈氏很快地由兴奋冷静下来,半山村人不怕苦,可撑不住穷啊!若是开头要花太多钱,可没几家负担得起,这事八成要黄。
看着金山在眼前却搬不到,她只觉浑身长虫似的,哪里都痒,哪里都不舒坦。
「钱的事情别担心。」朱玉颜那金钗早就换回了银两,手里正是富足的时候,便是等着用在这个地方。「陈婶子还记得我那钗子吗?开头的银两,我替大家出了,之后大伙儿种出了药材,可要先卖给我啊!」
陈氏闻言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咱们半山村是做了什么好事,居然救了尊女菩萨回来……」
众人闻言,亦是无比动容及感慨。对他们而言,付出的只是一点善心,但得到的回报却是能造福后代子孙的。
果然祖宗说得没错,种善因得善果,遇到有困难的人若有余力尽量帮上一把,现在回报不就来了吗?
那日之后,半山村的人个个都像喝了鸡血,满山遍野的往山林里跑,就为了寻朱玉颜所说的那几样药材,而村长也带着众人到衙门买山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让半山村附近的几个穷村都注意到了。
一问之下,竟是有女菩萨愿意带着众人种药材,大伙儿都是常带着猎物与山产跑城里的人,消息自不是那般闭塞,知道药材要真能种出来,别说发家致富,至少吃喝不愁,甚至是福荫后代的大好事。
由于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大山上几个村落的人平时都是互相帮忙,彼此通婚,掰扯一番都有些亲戚关系,当其他村人求到了半山村村长头上,村长也只好硬着头皮来问朱玉颜。
想不到朱玉颜格外的好说话,说她原本就担心只一个半山村的村民种药材,只怕种不到她需要的量,既然周围村落的人都愿意加入,没有不答应的,更慷慨地愿意替他们垫付种植的经费。
半山村的村长不知她说的是真的,只当她是不愿令他难做,不由对她感激涕零。
于是原本只是一个村的人在大冬天的山林里疯跑,现在成了好几个村的人每天不着家,都耗在山林里了,显得原就空旷的半山村里更加空旷,只剩下真的上不了山的老人及孩子们。
这日,朱玉颜站在村长家外头,拿着村人挖回来的地黄草正仔细辨认着,突然村口方向远远传来周萍的声音。
「朱姊姊,有人来找你了!你说遇到手里拿扇子的再带过来,我带那个人来了……」
听到这话,朱玉颜娇躯微震,手里的地黄草掉在了地上,接着本能的朝着村口方向行去,走着走着又嫌太慢,最后小跑了起来。
很快地,她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行来,依旧是那样清风朗月,风度翩翩,她这时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来人便是陶聿笙,当他见到朱玉颜时,这一路寻人的焦急心情才真的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悦。
他见她乳燕投林似的飞奔而来,应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心头一暖,本能的张关了双手,想不到她跑到他身前一步时,竟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红着双眼可怜兮兮地瞪着他,最后娇嗔地在他胸口落下一拳。
「你怎么才来!我等好久了!」
陶聿笙一叹,他如何能忍受她这小鹿般无助的表情,最终还是依循着自己的本能,将她拥入怀中,「抱歉,是我来晚了。」
「本来就是你来晚了!我还担心你看不到那金钗,不知道来找我,那我得多委屈啊……」她又轻捶了他两拳,最后却是柔顺地依偎在他怀中。
有些事,至此便水到渠成了,无须多言。
村民们都识相地别开了视线,周萍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索性把两人带回周家,然后把屋子让给他们,自己出去寻父母说明情况。
只剩下两人独处,陶聿笙才说起这一路寻她的经过。
「我处理好江南之事回太原,发现你竟还没有回家便觉不太对劲了。之后连朱二叔都来寻我,问起你的行踪,我才知事态严重。」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仍心有余悸。「后来我调查你回晋的路线,寻到了当初护送你的镍局,才知你们竟在太行山里遇袭,仅两、三人生还,其中便有你那护院其中之一。还是他告诉我你当时与青竹分头跑了,我才抱着一丝希望继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