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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今儿遣了个贵人来亲自向爹爹承诺,你将成为未来的太子妃,可爹爹替你拒绝了,换咱们的福悦商行万世太平生意昌隆,你……会怪爹爹吗?」

  临行前一夜,爹爹单独来到房里找她,曾经问过她这么一句话。

  她摇摇头,「女儿不当太子妃。他是害死哥哥的罪魁祸首,女儿死也不嫁!」

  当时爹爹点点头,道:「那你去中都吧,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可以安他们的心,也安爹爹的心。中都不远,有空爹爹会去看你。」



  她不是很懂,她的存在让很多人不放心吗?可不管懂不懂,她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应了声好。

  长大之后才渐渐明白,当时大病一场醒来后的自己,害多少人整夜难眠……

  当年,皇后心慈,采取的是弥补的手段,若是再激进些,或许她一条小命都要不保?每当午夜梦回想及此处,便浑身打冷颤。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了不让自己晚上老作梦,白日的她让外婆替她安排了骑射课程,京城闺女们会的琴棋书画她本就不在行,学会骑马后更爱上驰骋在林间的畅快,可说是益发地野了。

  外婆管不住她,也心疼她,便随她的性子去,她则一有空就跑去福悦中都分行帮忙,福悦商行虽说是京城三大皇商,但北中南都也都有据点,在运输及贸易上可以说是贯通南北,米粮杂货茶叶为主线,丝绸珠宝古玩为副线,后者很得宫中妃嫔们的赏识与喜爱。

  商行总管张寿的儿子张范比她年长四岁,打小便跟着其父经商,还外出游历了两年,回来后便在中都分行当采买,目光独到精准,甚是年少有为,深得爹爹器重与喜爱,她跟着他混了一阵子,也多少学到了一点本事。



  过了及笄之礼后的某日,外婆突然拉着手对她说:「落雪,你已经长大了,也该为你议亲了,你心里可有人啊?」

  这一问,问出了她的心事,问出了她久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就像被念出的一道咒语,解封了她多年的相思与倾慕,顿时让她红了眼眶,梗在喉间的是一串说不出的无奈与委屈。

  外婆见她这般,意外地扬了扬眉,「丫头,你该不会……还想着你儿时喜欢的那位吧?都过去这么久了……」

  秦国舅当年娶妻宴客时的那段小插曲,身为小姑娘的外婆自然也是听说了,可她一直以为是个小娃儿的可爱执念罢了,就像很多小女娃儿时也老嚷着长大后要嫁给爹爹一样,只是可爱又无稽的童言童语。

  「外婆,落雪还不想嫁人,真的要嫁,落雪也要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

  外婆拉着她的小手,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都依你,外婆只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谢谢外婆。」

  可咒语破解的这一日,似乎就代表着她将无法再无视自己对那男人的喜欢,那份感情是真真实实地存在过。

  就算刻意的不去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着惦念。

  不过,也就只是惦念而已,是一场儿时未了的心愿,是股残念。

  就在朱冉冉决意将心底的残念舍去,更全心投入福悦商行的经营运作后,却连着几年从京城里陆续传来了有关他的消息……

  泰元十六年冬天,极品商行在鲁国公府施粥救济难民时发生了霉米事件,此事让鲁国公府声名扫地,被皇帝降罪,更让极品商行的商誉毁损,甚至和鲁国公府的关系也降至冰点。

  泰元十七年四月,秦慕淮奉命运送物资出京到中都,遇上盗匪,贴身丫鬟孔香凝以身相护,回京后不久,秦慕淮迎娶孔香凝。

  泰元十七年十二月,极品钱庄发生挤兑事件,再次重创商行声誉,累及皇室。国舅爷秦慕淮被削去皇商资格,举家迁往中都。

  圣心难测,泰元十年到十七年,短短七年的时间,极品商行建立、辉煌、鼎盛,羡煞了多少人的眼,谁也没料到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便没落下来……

  这些朱冉冉都没有亲眼目赌,可却一次又一次为他的遭遇心疼不已。

  他来到中都了,离她好近好近的地方,可她一样不敢去看他,不敢去找他。

  不知现在的他怎么样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俊美又温柔?经历了如此变故的他,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突然,好想好想他。

  第二章 探病却冤死(1)

  泰元十八年一月十五,闹元宵。

  相隔了近八年,这日,朱冉冉终在中都右街的曲桥边上看见了一身紫袍的秦慕淮。

  距离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他的面容比儿时见时成熟许多,依然俊秀英挺,雍容华贵,虽不是生在皇家,敏国公家世显赫地位非常,依然养出一族人的风华与尊贵,当今的皇后如此,眼前的秦国舅亦如此。

  皇商的身分倒像是辱没了这身风华似的,褪去那样的外衣,他看起来反而更有闲云野鹤的从容自在。

  他和妻子孔香凝俪影双双,看起来很幸福,她就只是看着瞧着,直到他们离开了她的视线好久之后,这才叹口气转身离开。

  一名卖灯笼的小伙子奔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只画着粉色樱花图案的灯笼,说是有位身穿紫袍的公子买来说要送给她的。

  那个图案,让她想起了那一年隆冬的落雪,他抱着六岁的她,说她红扑扑的小脸比春天的樱花还要美……

  她的泪瞬间掉了下来,唇上却扯了一抹笑。

  她以为,他不会认出她来,所以看见他也不闪不避,就只是定定的看着。

  没想到,他竟还认得她……

  不怪她吗?不气她吗?她以为,就算他真的认得出她来,也该是怨着恨着气着的……

  他,却送了她一只粉色樱花的灯笼……

  空气冰冰凉凉,冻人得紧,可她的眼睛热着,心烫着,滚出的泪水似要把空气都温热了。

  *

  泰元十九年正月初三。

  今年的春节从除夕到初二竟连下了三日大雪,那些个本来打算大年初二要回娘家的媳妇女儿们,一见今日天空放了晴,全都趁着大早驱车出门去了。

  朱冉冉一个人坐在中都城最大的一间酒楼里,选了个二楼边角的位置,视野好又隐密,便很是自在的在此吃着菜喝着小酒。

  连下了三天的雪,这个年过得当真是又冷又冻一片苍白。

  照往例,爹爹除夕前几天便和寿伯一起从京城来到中都,除了考察一下中都商行的业务,也顺道来陪她和外婆及张范一起过年,年一过,便计划往南都出发,却没想到这雪连下了三日,一直到今天才能动身起程前往南都,这不,她亲自把人送出城外后,便一个人来此吃吃喝喝。

  张范这几天说眼皮子一直跳,硬是不放心,跟着她爹和寿伯一起出发往南,说中都这里有她这位小主子罩着,他半点也不会觉得不放心,还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酒是温热的,一口喝下去辣喉,可却有一种爽快之感,桌上摆着两盘热炒小菜,还有一碟辣花生米,搭在一块吃就似人间天堂,朱冉冉兴致来了便多喝了几杯。

  自上回闹元宵那日见到秦慕淮,已一年过去,这一年来她待在商行的时间很少,反而跟着张范或寿伯四处跑,有时候帮着收帐,有时候帮着挑货拣货,有时候跟着谈生意,待在中都的时间都是零碎而短暂的。

  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不要待在中都,待在一个有秦慕淮的地方,总会让人忍不住想探探他的消息,想去看一看他,这样的日子过得也太悲摧,她不喜欢这样,她可是个年轻小姑娘,可没打算在这位「人夫」上沉溺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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