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了,也怕了,记起今日她一整天惴惴不安。问她在烦恼什么?她只说她感觉今天晚上会有事情发生,当时他还嘲笑她太敏感,没想到她竟真的付诸行动。
也许是和她混久了,感染到她的特殊体质,在开车前往工地的途中,他隐约感觉到今天晚上的气氛不对,怕会真的出事。
果然,他一下车就看见她被光圈缠住,整个身体往上飘,如果不是他动作够快及时抱住她,她恐怕已经回到古代。
「我就是不希望你阻止我,才故意偷溜的。」谁知道还是被他发现。
「妳为什么怕我知道?」他很生气。「我以为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同伴,我一直很努力想帮助妳回家。」
「才怪!」她不客气的吐槽。「这件事从头到尾你就没努力过,只会闹场。」一会儿扮牛头,一会儿扮马面,玩得好不开心。
「谁说的?」大人冤枉,他要申冤。「我为了帮妳弄证件让妳能够回到北京,妳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她心虚地问,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以妳家乡的货币单位计算,应该可以把整个村子全买下来。」他说。
「老天,要这么多钱?!」她倒吸一口气,完全被他骗过去。
「这还不包括带妳回台湾的费用。」他越想越心疼。「妳根本就是一条全世界最昂贵的米虫,如果没有像我一样的财力,绝对养不起妳。」
「我不知道我花了你这么多钱。」她羞愧地低下头向他认错,她不该说他在这件事情上没付出努力。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妳得还我这笔钱。」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既然投资一定要有所回报,不能赔太多。
「这么一大笔数目,叫我如何还你?」她皱眉,总觉得他在开玩笑。
「很简单,用妳的身偿还。」他瞬间化身邪佞贝勒,用手支起她的下巴就要她付头期款。
「你开玩笑的吧?」她紧张的模样好像可怜的村姑,事实上她就是村姑。
「妳说呢?」他低头吻她,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当天晚上,他们提前度过新婚夜,过程折腾,但结果却十分美好。
「我爱妳。」
「我爱你。」
他们同时告白,同时笑出来。
「噗!」好好笑。
他们真是一对傻瓜,女主角还打从遥远的明朝来,也算新鲜。
*
第10章(2)
张勤不愧号称「地球上最可靠的男人」,有求必应,无论是明的或是暗的他统统有办法,连明末的地方志他也弄得到手。
张勤将平罗村的村志扫瞄下来,透过网络传到岳非的电子信箱,他们只要打开iPad就可以看得到三百多年前的文献。
根据平罗村的村志记载,心意客栈的女老板姓单名纯,年二十有一,是为村民单信的独生女,在单信去世以后继承客栈。此女于崇祯八年在一次晚归途中遭遇盗匪,单纯为保名节投井自尽,因所投之井乃为人人畏惧的天堂井,故无人敢下井捞尸,死状甚为凄惨。
单女死后,其客栈由生前约定入赘的未婚夫许贤继承,许贤继承客栈之后,因不擅经营,很快将客栈转卖给邻村同业,获银二百两,之后与村中寡妇钱氏成亲,不久之后得了一场怪病过世,得年二十三。
许贤死后不到一个月,钱氏随即改嫁村民朱昌,来年朱家遇大火,钱氏被活活烧死,朱昌则侥幸逃出。
单女所遗留的客栈由同业汪汉接手后,客栈生意兴隆。汪汉留下客栈内原有伙计包括掌柜,共计六人,连同汪汉将客栈经营得有声有色,于崇祯九年改名为昌兴客栈。
这是地方志的大概内容,岳非也不确定,因为写的是文言文,很难懂,只有单纯这个古人可以准确无误理解所有内容。
「大家伙儿都没事,太好了!」看完平罗村的村志,单纯感动到频频掉泪,一直揉眼睛。
「这下妳可以放心了吧?」他抽面纸帮她擦掉眼泪,不许她用手揉眼睛,会过敏。
「嗯。」她点点头,总觉自己好幸福,有这么体贴的未婚夫。
他们两人日前已经回到台湾,目前正在筹办婚礼,岳非尤其忙碌。因为几乎所有事都靠他一个人打理,她目前还帮不上忙,等她再多熟悉一点这里的生活,应该就能开始发挥作用。
「不过你这个朋友真是神通广大,竟然真的找到平罗村的村志。」单纯不禁感叹。
「他可是被喻为地球上最强的物种,到哪里都能生存,这点小事难不了他。」张勤的外号很多,每一个都跟地球有关,他怀疑这个世界上若是少了张勤,地球就会灭亡。
「没想到许贤竟然比我先死。」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好年轻。
「恶有恶报,活该。」他一点都不同情他。
话虽如此,但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还是有些感伤……
「喂,妳可别告诉我,妳还喜欢他哦!我会翻脸。」他好好一个活人,竟跟死人吃醋,真是服了他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许贤,所以你可以不必再吃醋了。」浪费时间。
「什么?」
「这门婚事是我爹定的,因为只有他肯入赘,我爹怕他日后反悔,才要许贤画押,没想到他早就在打客栈的主意。」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跟爹都没看出他的坏心眼,算是瞎了眼睛。
「既然妳不喜欢他,就该早点说啊!」害他吃了这么久的醋,可恶。
「谁教你迟迟不肯表白,我这是报复。」她装一副坏女人的模样,怎么装都不像。
「真了不起。」他笑出声。「想当坏女人,妳得先跟钱氏学学,我敢打赌许贤一定是被她毒害的,不会有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贤害死单纯(虽然其实她并没死),钱氏害死许贤,然后钱氏又被大火烧死。
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人真的不可以做坏事,什么时候得到报应都不知道。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一切都是巧合。
「是妳太单纯。」不愧名叫单纯,什么事都往好处想。
「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我真的很想狠狠踹他们一脚。」竟然在她面前上演活春宫,可恶。
「妳也没太吃亏,妳也装鬼吓他们了,不是吗?」这其中有他一半功劳,感谢他吧!
「才不是什么假装,我真的成为女鬼了,你看!」她把另一篇有关村民见鬼的记事拿给他看,他点点头,表示了解。
「能在历史上留名是一件光荣的事,妳就别再计较了。」他还是牛头马面咧,委屈找谁诉去?
「这是污名!」
「也是。」谁都不想成为女鬼。
「呜……」单纯越想越委屈,开始哭起来。
岳非不理她,这明显是假哭,没有理会的价值。
「我跟饭店经理约好三点见面,妳一个人慢慢哭,我先去赴约了。」岳非拿起车钥匙就走人,单纯简直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走掉。
他起码也该安慰她几句嘛,男人!女人一旦弄上手就不值钱,怪只怪她不懂得珍惜自己。
「呜……」这次她是真的觉得委屈,但还是没掉泪。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大概是岳非忘了东西,也好,乘机撒娇顺便教训他。
单纯小跑步冲去开门,看见岳群的脸差点没吓着,他来干麼?
「我可以进去吗?」他手指向客厅问她。
「哦,请进。」她连忙回神,开门让他进来。「不过岳非才刚出去,我打他的手机叫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