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不正,一个世家离没落便也不远了。」苏夫人说着,一颗慈母心高高提起,宝贝女儿也在其中啊。
最后,宋彦宇带着毫发无伤的苏瑀儿步出苏府的大门。
苏家老小齐聚门口目送小俩口上马车,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喜怒哀乐轮着变换。
他们放心宋彦宇对苏瑀儿是真的好,不放心的也是他对她太好,此外,宋家风波不断,小俩口都置于风口处,怎不让他们忧心忡忡?
小俩口回到靖远侯府,尚未走到齐轩院,就被闻风而来的陈子萱堵在中庭花园。
陈子萱心有盘算,她无法阻止苏瑀儿为赵冠桦请夫子,但她可以让宋彦宇阻止,近年来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一个男人好意思过问二房的事?
所以她派人盯着宋彦宇回府时必经的两条路,一旦发现他的身影,就要飞快的回来提醒她。
陈子萱稍喘口气儿,也不管侄子一贯的冷面,抚着自己已看不出被掌掴过的脸颊,眼暗一眨,热泪顿时跌落红眶,「侄儿可听到外面的流言?你媳妇对我动手,我是真的没脸出去见人了。二婶要听到你媳妇儿的一声道歉,却始终得不到,她还忤逆你祖母——」她愈说应说不下去,因为宋彦宇冷冷瞠视。
后宅恩怨,母亲不愿他掺和,自然不提,但母亲退居院内,鲜少出府交际,他还是清楚与后院女眷有关。
苏瑀儿进门后,母亲和妹妹脸上笑容都多上许多,婚后他与妻子相处虽不多,但足以叫他看清她行事极有分寸,更甭提他已从妻子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二婶此时的控诉就显得特别可笑。
「我想知道外传的流言与二婶有无关系?」
闻言,陈子萱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为冠桦请夫子本就是我们二房的事,我前来叮嘱一声,要侄媳别插手,她却对我动手,天下有这种道理吗?我被打了,难道还不能去跟我几个姊妹们抱怨几句?也许是她们看不过去才传出去的。」
这是她聪明的地方,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
「不是二婶最好,二婶无礼以言语辱及阿瑀的亲人,是否欠阿瑀一个道歉?」宋彦宇冷冷开口。
苏瑀儿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陈子萱对上吧,而且还是因为她。
陈子萱气得语塞,袖内的手指用力扣着掌心,都要出血了,「好,我道歉,但大房一定要干涉二房的事吗?说白了,那是我的亲戚,与你们毫无相干,若要借此传出你们的贤名、我的恶名,我断不同意。」
大房与二房貌合神离,的确不互相干涉,宋彦宇蹙眉。
苏瑀儿也知道他的为难,可是她不想退让。
宋彦宇自是看出妻子的倔强,他抿紧唇,直视陈子萱,「侄子奉劝二婶既要博得贤名,找的夫子就得上得了台面,若是不堪夫子之名,二婶的声名一样会是恶名昭彰。」
此番弦外之音,陈子萱听得明白,若她真的找来误人子弟的夫子,他也会让她的恶名传得沸沸扬扬,但无妨,今天这一战她终是赢了。
陈子萱趾高气扬的带着丫鬟嬷嬷离开。
宋彦宇跟苏瑀儿回到齐轩院。
苏瑀儿也不要人伺候,让玄月跟玄日都出去,静静站在窗前,谁也不理,本来的好心情全被陈子萱破坏殆尽。
宋彦宇见小妻子闷闷不乐,他阔步走到她身边,「抱歉,无法顺你的意。」他不明白她对赵冠桦的执念为何那么深?
苏瑀儿心里憋闷,但也清楚他已尽了最大努力。
宋彦宇见她沉默摇头,他抿了唇,回头喊了平安一声。
平安快步走进屋里,他手上捧着一只精美匣子,将匣子放在一旁茶几后,又退了下去。
「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宋彦宇说。
苏瑀儿一脸讶异,她知道他有多忙,怎么还有时间去寻东西来送她?
「先坐吧。」他神情温和,撩袍坐在软榻上。
苏瑀儿看着他,移动莲步挨着他坐下。
宋彦宇伸手打开匣子,上次虽逼妻子应允不再掺和调查军事案,但他仍对她不放心,怕她阳奉阴违,忧心她手无缚鸡之力,若遇险境该如何自救?
他遂寻了一名擅于制作暗器的老兵巧匠,拨冗亲自去请对方帮忙做了这些别致的暗器。
苏瑀儿看了匣子里的东西后,不由得纳闷,不懂风花雪月的夫君怎会送她这么多件珠宝首饰,且件件做工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阿瑀,这些并不是普通的首饰。」宋彦宇拿起其中一个翡翠蝴蝶钗,开始解说其功用。
这蝶钗一按压,蝴蝶翅膀就会射出毒液,另一对珍珠耳环里藏有毒针,按住上面的银色环扣就会射出毒针使人中毒昏迷,另有一只翡翠手蠲,中间设有暗扣,内装有毒粉,打开暗扣往敌方洒去,能致使对方中毒倒地。
「阿瑀查出那么多隐密线索,我担心你也将危险引上身,虽然出行时你都有随侍保护,不过倘若遇到连随侍都庇护不了你时,至少你还有这些暗器能自保。」他讲着自己的用意及忧心。
苏瑀儿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想到他如此周到,其实她所仰仗的情资都是前世所知,怎会有人査到她?但他的心意她收到了,连带地,弟弟那事生出的受挫心情也去了几分。
事在人为,她一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帮助弟弟脱离二婶的掌控。
第十章 禁军统领被停职(2)
因宋彦宇被停职,禁军指挥所及禁军大营不好再去,所以在消息尚未传出去前,他得先去这两个地方交接一些事务。
不久,礼完佛的江姵芸过来关心,却不见儿子,忍不住开口抱怨,「他真将这里当客栈了,太不像话了,总该多留些时间在你身上。还有,他身上的伤到底好了没?真让人操心。」她实在担心儿子将所有心思跟时间都放在军事案上,时间久了,夫妻总会离心。
「母亲别担心,凛之的肩伤已无大碍,还有,夫君对阿瑀是很有心的。」
苏瑀儿献宝似的将那匣珠宝首饰给婆母看,引得江嬾芸一笑,「难得啊,这孩子总算会疼人了。」
苏瑀儿不敢说这些首饰另有乾坤,怕她担心。
江蝴芸接着问了她娘家那边的事,知道她没被指责才放了心。
苏瑀儿又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再过五日,杨老大夫就要抵达京城了。
江姵芸紧握着她的手,直言,不管诊断结果如何,她都谢谢她,有什么她可以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
苏瑀儿最在乎的就是弟弟的事,想着多一人就多份力量,她遂提及赵冠桦求夫子乏事,「请母亲当个说客。」
江姵芸柳眉一皱,叹了一声,「若是由你二婶插手,他再度被葬送未来是极有可能的,凛之不明白后院手段,他的妥协可让你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事她应允了,待宋彦宇回来,她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苏瑀儿心情好上许多,想到夫君停职一事,婆母定当不知,思忖再三还是开口,只是说词自是婉转许多,「祭天大典当晚,夫君护卫不力,今上受惊,如今被惩罚停职,不过母亲勿忧,皇上此举是顺势而为,让凛之有更多时间去查军事案。」
江姵芸静默,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再多的担心又能如何?她一个妇道人家想帮都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及儿子干着急,她苦笑,「我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