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后,苏瑀儿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凛之这样对庆王没关系?」
「没事,不过是个荒唐无能的王爷。」宋彦宇口气满满的鄙夷,他的确是打心底瞧下起庆王。
苏瑀儿下意识想反驳,但她要怎么说?说庆王本身是无能荒淫,但庆王府却有两个极为厉害可怕的幕僚?他若问她如何知道,她又怎么解释?
她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靖远侯府后,苏瑀儿上床歇着,却不愿让大夫过来把脉,只催着宋彦宇去做他要做的事。
宋彦宇见她一再坚持,只能由着她,叮嘱玄月跟玄日好好照顾,这才前往书房处理事务。
苏瑀儿虽躺着,但并无睡意,庆王那张松弛的老脸太恶心,她干脆起身。
「世子夫人身子好了吗?世子要你躺着休息会儿。」弦月见主子脸色仍然不好。
「不了。」她重新穿好外衣便往婆母的院子去。
江姵芸生活实在单调,除了礼佛外,关注都在宋意琳身上,苏瑀儿过来跟她聊天、陪她吃饭,接着再去宋意琳那里聊些病好后的美好憧憬。
时间已邻近夜晚,准备要吃晚膳,难得宋意琳精神不错,苏顺儿让玄月去请宋彦宇过来,一家四口直至用完膳才各自回院。
这一晚,苏瑀儿恶梦缠身——
在烛火明明灭灭间,庆王伏身在她上方,「乖乖听话,你让爷儿开心,本王就对二房的事上点心,届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什么意思?」她停止了挣扎,泪光闪闪的问。
「呵呵呵——小美人儿还真天真,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庆王狰狞邪笑的用力拍打她早已红肿渗血的脸颊,接着手往下移,一手扣紧她的脖子。
画面飞快翻转,是他一次次在床笫上变态的折磨,她挣扎哭喊求死都不能逃离。
再来画面一停,她万念俱灰,双眸空洞,奄奄一息的躺在大床上。
庆王伏在她身上,如野兽般啮咬她的脖颈,那里已鲜血淋漓,「陈氏占了你们姊弟的家产,你那个可怜的弟弟估计要被扔到哪个地方自生自灭了,你是不是该再多撑会儿,不然可没人能帮你弟弟。」
为了弟弟,她得努力的撑下去,她不能留他一人在世上,还有,为了她的心上人宋彦博……
画面又一转,地点是庆王府后院偏僻一角,她伫立在白雪中,面无血色,一袭宽大的红色大麾罩着她瘦弱如纸片的身子,彷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倒。
宋彦博一身白色狐裘,风流倜傥的站在她身前,双手紧握着她的小手,「我知道是我爹娘的错,你放心,我记得你的牺牲,你好好讨好庆王,等大房入狱,父亲跟母亲已经答应,会再找美人送给庆王,让你恢复自由身,届时他们会想办法给你换个身分,让你回到我身边当我的爱妾。」
「爱妾?」她喃喃低语。
「父亲、母亲只肯给你这个名分,毕竟你已非——」他声音低了下去。
已非完璧,身体已脏,他愿意纳她为小妾已是仁尽义至,梦里的她感动得低头哭泣。
「允儿不要哭,我听了心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不要你,你是因为我们二房受这么大的委屈,此事能成,你功劳最大,我绝不会舍下你,父亲跟母亲也不会容许的。」他深情款款的将她拥入怀里。
谎言!坠入梦魔的她想大喊,在他们二房眼里,她到底有多愚蠢!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滚烫泪水不停滑落脸颊,她恨,她怨!
「醒醒,阿瑀,醒醒——」
宋彦宇摇晃着苏瑀儿纤细的肩膀,强行要将她唤醒。
她张开迷蒙的眼,觉得浑身冷汗淋漓,有些不知身在何方,一再眨眼,才从昏黄摇曳的光影下看清宋彦宇关切神态。
因尚未完全清醒,只觉似梦似幻,她缓缓撑起身子,抚摸他俊逸的脸孔,是热的。
她喃喃低语,「夫君?」
「是,阿瑀作恶梦了。」
可终于醒来了!宋彦宇松了口气,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热泪,让她再躺下,接着起身唤了守夜的玄月进屋替她擦拭身子再换上干净中衣。
等玄月行礼出了屋子,他才又上了床,「阿瑀,明日还是让大夫过来一趟。」他看着静静躺在身侧的苏瑀儿,眉宇间尽是忧心。
「无事,真的,我醒来已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她轻声说着。
她早已重生,梦里那些庆王凌虐自己的画面,凌乱的床铺、撕裂的衣裙,还有宋彦博给的空头承诺,都是因为无预警遇上庆王,才引发一连串恶梦。
说是无事,但苏瑀儿神情苍白。
宋彦宇少年早熟,不识情滋味,但一想到她梦魔时隐忍落泪,他心里便涌上酸酸涩涩的感觉,是心疼?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再多抚慰的话,他口拙不会说。
苏瑀儿迟迟无法入睡,但这个坚硬温暖的怀抱让她安心,聆听他有力平稳的心跳,久久,直至天泛鱼肚白,她才疲累睡去。
天空乍现晨曦,宋彦宇从苏瑀儿作恶梦后再无睡意,只静静的看着她。
她蜷缩着身子,着薄薄中衣,在烛光明明灭灭下,曼妙曲线一览无遗,但他无半分遐想,想到她陷入梦魔时的哭泣呢喃虽含糊不清,却听得出当中的惊恐及愤怒,即使酣睡,眉头仍拢紧,生出楚楚可怜之态。
她究竟梦到什么?
天亮后,他起身下床,吩咐玄月等人别扰了熟睡的苏瑀儿,迳自洗漱用早膳,之后先去练武场打拳,再去书房看书写字。
苏瑀儿直到近午才被自己咕噜咕噜的肚饿声给唤醒。
宋彦宇体贴的没问恶梦的事,带她到悦来酒楼用餐,叫上一桌招牌名菜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因上回苏瑀儿在这里受伤,掌柜大器的免费招待。
待吃饱喝足,宋彦宇问她想去哪里。他不懂怜香惜玉,只能实实在在的问她所想,顺意就是。
苏瑀儿心系军需案,但这里绝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一个念头闪过,她巧笑俏兮的道:「我从来没去过郊外大营。」在那里问事情肯定安全得多。
宋彦宇知道妻子有一身好骑术,昨日梦魇下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他心头又怜惜又难受,还是此时的笑脸看来舒服。
虽然带女眷去军营并不妥,但从来都按规矩行事的禁军统领就想满足小娇妻的想望。
于是,人生第一回,冷面禁军统领踏进京城有名的金家绸缎坊。
反之,苏瑀儿却有点困惑,「怎么来这了?」
「你买一套骑装,校场后方有一条上山的山路适合策马迎风,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说得有些不自在,这是人生头一回想让一个女子开心。
是啊,全京百姓谁不知原主最爱策马奔驰在京城大道,可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
原主记忆中,几个哥哥疼宠,再加上其他房的族兄,她的童年过得相当精彩,跟所有的哥哥们一起玩,也吵着要学骑马,苏老太傅头一个点头,之后,她跟着他们一起调皮,但大人们只惩罚男孩,舍不得打小姑娘,于是原主愈来愈骄纵,哥哥们也都护她护成习惯,她再怎么脾气差,仍是心甘情愿的宠着。
冷若冰山的禁军统领与娇媚张扬的苏府明珠全京城谁人不识?店家笑呵呵的迎向前,在得知贵人来意后,立马做了安排,请宋彦宇到雅间喝茶,苏瑀儿则由专门接待的娘子带到楼上试衣。
宋彦宇以为女子一踏进这里,东挑西拣总要耗上不少时间,没想到不过一盏茶功夫,苏瑀儿便一身亮粉素绫骑服来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