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宇摇头,前些日子,皇上在朝臣群起施压下,不得不派监察御史前往边关,说是要帮着彻查案子,但如今祖父与父亲大权旁落,如同没了利牙的老虎,处境肯定不好。
南宫凌也真的没辙,他挠耳搔头,轻叹一声,营帐里即陷入一片寂静。
第五章 夺下掌家权(1)
五日后,宋彦宇回到靖远侯府时已是深夜。
苏瑀儿已经在拔步大床上熟睡,他放轻脚步到耳房沐浴,换上玄色中衣,掀帐幔上了床榻。
似是闻到他身上气息,她下意识的挪靠过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天亮后,苏顺儿才知夫君回府一事,知他已用过早膳在书房,她深吸口气,避开两个贴身丫鬟,小心的从衣柜里拿出前几日便藏妥的一张纸条放入荷包,才往书房去。
即使成为夫妻,可二人相处时间太少,宋彦宇不时得留在宫中及校场,几日再见,陌生感徒生,他只能对时常不着家一事表达愧疚。
苏瑀儿见宋彦宇眼里的内疚,莞尔一笑,「无妨,阿瑀很能自个儿找乐子的。」
撇开老夫人跟二房,婆母跟小姑都好相处,与宋彦宇聚少离多,她亦清楚他大多还是在査那件事,她这几日亦想着该如何向他透露消息。
重生的离奇事不好说,即使相信他的人格,但一想到得坦承她屈身在庆王府时那些不堪的前生往事,她办不到,那些事太丑陋,让她觉得脏,她很害怕他因此不喜或嫌弃自己。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日思月想,总算想到法子让她可以不着痕迹的将线索送到他面前。
「夫君今日休沐,可否陪我上街走走?」她半仰着头,声音软糯。
他愣了愣,随即点头,「阿瑀不嫌我寡言无趣便行。」
「保证不会。」她俏皮的举起手发誓。
他唇角微勾,回头吩咐平安备马车。
宋彦宇本想独自骑马,但苏瑀儿直言有事要跟他说,于是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由平安驾车,玄日跟平安坐在车辕,玄月留守院子。
马车内,苏瑀儿一股脑儿的将她伸手管赵冠桦一事及家里其他长辈的反应都说了个遍。
宋彦宇望着她那双璀璨明眸,「你愿意伸援手极好,我的身分也不适宜帮忙。」没出口的话是赵冠桦年纪不大,但早熟自尊心强,不愿求助他人,妻子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一线生机。
苏瑀儿一想就明白,大房的手伸到二房,陈子萱怎会坐视放任?自己虽是大房媳妇,但身家个性摆在那,陈子萱再不爽也只能咽下。
她突然很好奇,前世她早亡的消息传到宋彦宇耳里时,他是怎么想的?
「二婶说赵公子的姊姊很可怜,花样年华便香消玉殖,夫君识得吧?」
宋彦宇脑海浮现赵允儿的模样,从未有人知晓,他自小个性严谨,沉默寡言却喜欢上小小年纪却已见多识广又直塲泼的小姑娘,只是后来两房之间愈来愈不和,赵允儿的心都在二房身上,又听多了捏造的谎言,这段青涩心动自然也消失了。
后来他在外面听到她的坏声名,不忍之余,曾好心上前提点,她不仅不听,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这皆是前尘往事了。
「认识,听到她的死讯,亦有不胜唏嘘之感。」他说得淡然。
故人已逝,再多的情绪也是惘然,她又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苏瑀儿点点头,太蠢的前世还是别回顾的好。
她想到宋意琳的事,目前暂无进展,药渣并无异样,她沉吟一番后,没对宋彦宇提及,只提了几个手帕交过府来相聚一事。
艳阳当空,马车嚏嚏过了桥,就见河面波光粼粼,再经过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店,一直到热闹的东街路口,平安才拉了缰绳,停下马车。
苏瑀儿姿容艳丽,宋彦宇俊逸冷面,两人甫下车便成群众的目光焦点。
说来,这还是成婚以来,两人第一回出现在京城大街上。
宋彦宇一贯面瘫,苏瑀儿张扬惯了,老百姓的目光自然没影响到她。
两人一路上漫步闲逛,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苏瑀儿却一直提着心,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所获?
半晌,她终于看到她今日的目的地。
富丽堂皇的悦来酒楼,里外装饰得雕梁画栋,能进来消费的客人自然都是富贵人家,原主也来过多回。
只是外人不知,酒楼的主人是宫中的严太后。
严太后此生只有庆王一个亲子,自是予取予求的宠溺,悦来酒楼日进斗金,她将盈余全数给了奢华无度的庆王挥霍。
前世她被庆王折腾的日子,听到最多的就是「悦来酒楼天字一号房」这几个字,至于内容,都是片段的,毕竟她身心俱疲,多处于昏沉状态。
这些日子她没闲着,私下让青风去查,这才知道天字一号房极为热门,已被预订到半年后,再查看名簿,便发现当朝首辅魏相每月特定日子固定订房,宴请的都是朝中同侪、后辈。
这不算秘密,朝中人皆知,魏相心系国事,又因门生众多,人际关系向来圆融,笼络人心不遗余力,势力极大。
她认真仔细回想,庆王并未提及过魏相,但是她前后来回查看青风抄录回来的预约名簿,比对前世,只有魏相的日子对得上,她只能暂时将他视为目标之一。
另外,她也努力从前世记忆里捜寻曾在庆王府见过的几张面孔,她发现那些人中居然有多名都是魏相的门生,这让她更为困惑不解。
今日也是凑巧,宋彦宇休沐,而魏相预约的也是今日,可见老天爷也很帮忙。
酒楼客人来来往往,非富即贵,以宋彦宇与苏瑀儿的身分,要的自然是上等雅间。
训练有素的小伙计俐落的引导这对璧人往楼上雅间走,待在雅间坐下,因原主是熟客,苏瑀儿很快的点了几道有名菜色,便向宋彦宇隐晦表示自己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苏瑀儿去了 一趟净房,返回时,玄日注意主子走的方向不对,忙出声,「世子夫人,我们的雅间在另一边。」她指了另一边回廊。
「我知道,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走一走再回去。」苏瑀儿淡淡的回。
「要不要看大夫?」玄日急了,她不记得主子有这种毛病。
「不用了,不过我突然想吃五品斋的桂花梅,你去买些过来。」苏瑀儿又说。
五品斋就在悦来酒楼的对面,玄日见她无大碍,这才转身往楼下去。
三楼有着酒楼最好的雅间,每间至少得花上百两银,上等雅间外多有奴仆或随侍在门口守着。
苏瑀儿一边走一边看,走廊尽头就是天字一号房,门口站有两名侍从。
她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转往对面长廊,小心的将身形隐在廊柱后方。
有年轻伙计端着几道热腾腾的菜肴步上楼来,四平八稳的朝天字一字号房走去。
侍从推开门,她站的位置正巧能望进去,就见其中几人的确是在庆王府中曾见过的。
此时,魏相身边的男子突然举杯起身,她一看,眼睛猛地一缩。
是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是她在庆王府后宅见过最多次的面孔,是庆王最倚重的幕僚之一!
所以说,魏相跟庆王真的有关?怎么可能,两人声名南辕北辙……
年轻伙计送完菜,转身便出了雅间,房门立即被关上。
苏瑀儿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虽然对年轻伙计很抱歉,但她加快步伐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