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眸里的狠戾让她有些害怕,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古振昊推开她,大步走出厢房,来到座无虚席的一楼,杜娘正忙着应付好几名争相指名要夏薇雨作陪的客人,一看到古振昊绷着俊颜就要离开,连忙拉住他陪笑着道:「二少爷怎么要走了?是薇雨伺候不周吗?」
「本少爷怎么敢让她伺候?刚刚那名对她掏光所有银两的客人被打到只剩半条命,廖天豪宠她多时,最后不仅一无所有,连命也没了,还要本少爷再往前细数她先前客人的遭遇吗?」
丢下这一席让杜娘瞠目语塞的话后,他冷笑一声,甩掉她的手,转身步出,原本热闹喧嚣的百花楼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呃……哎呀!怎么这么静啊,姑娘们在干么?伺候客人喝酒啊。」
杜娘回过神来,立即恢复八面玲珑的身段,边笑边使眼色,姑娘们立即娇笑劝酒,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了。
只是听完刚刚那席话,原本争相指名要夏薇雨伺候的客人却改变了主意,「杜娘,谁都行,我们不要薇雨姑娘了……」
古振昊的那席话不仅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好事者还将以前有多少人对夏薇雨贡献所有,最后却变成乞儿或因死缠不休被打断手脚等事都拿出来嚼舌根,不用多久,夏薇雨就不再有客人上门捧场了。
没多久,百花楼有了一名新花魁,夏薇雨则在杜娘的安排下嫁给一名年约七十的老富商,远离流言纷扰的京城。
古振昊此举也被称是为妻子出气,但林芝却感到不忍。
月光如桥,在紫瑞园的寝室内,古振昊将爱妻抱在膝上,轻点她的俏鼻,「只有妳这个笨蛋才会同情夏薇雨。
「没有女人愿意委身青楼,在那种地方,不多点算计也很难生存。」她虽然曾经讨厌过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受不了的直摇头,「她的算计带着恶毒,妳难道没想过,她为什么突然想对我托付终身?」
「这不奇怪啊,你俊美挺拔、文武双全、现在又是古家商行运筹帷幄的经商舵手,更重要的是你很善良、人又好、对奶奶好、对我更好、还有……唔!」
他深情的封住她的樱唇,给了她一个狂野热情的吻,让她瘫软在怀里。
「怎、怎么突然?」她快被他吻到喘不过气来。
「真没想到我在妳的心里如此美好,」古振昊得意扬扬之余,仍不忘点醒她,「夏薇雨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她有自信能再占住妳的位置,成为古家的二少奶奶。」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杏眼,「怎么可能?!」
「人心丑陋,不是每个人都很善良,要有防人之心。」
林芝难过的点头,但她真的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自身利益就如此陷害别人。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提到防人之心,最近大嫂真的很防我。」
「她防妳?」古振昊浓眉一蹙。
她用力点点头,表情相当为难,「奶奶一直想跟嫂子说日后总行帐务的事全权交给我,但我阻止了她,我觉得不好,希望别由她出面,由我跟嫂子拿即可。」
「奶奶真是的,还不死心,嫡庶真的这么重要吗?」
林芝心有同感,「由于奶奶日日问,我不得不婉转的找嫂子要账本,但她的神情却很奇怪,虽不敢大声对我说话,但那神态着实诡异,而且我隔日再问,她更是一副惊惧无措的样子,但随即又以生气带过,让我有些疑虑。」
古振昊抚着下巴。若连迟钝的芝儿都能感觉到,那这事就真的不寻常。
他近日外出频频,除了交涉外地一些生意外,还帮煜亲王透过商会查一处米粮连年短产而造成国库财税短收的主因。
问题出在一名异姓王爷呈乐,他也是取代苏泰奇站在士族势力顶点的新龙头。
他看得出来,睿智过人的煜亲王有意让士族群龙无首,所以每次都找领头人下手,一次一次下来,让那个位子再无人敢坐,势力无法群聚,自然就崩盘。
只是顾此失彼,当他在忙着清查时,大嫂不会做了什么危及古家的大事吧?
古振昊愈想愈不妥,他将爱妻抱下来,「走,我们看帐去。」
「你跟我?不好吧。」她急忙摇头,感觉好像是她向古振昊告了状。
「不对,不只我们,还要找奶奶一起。」这样嫂子就不得不拿出账本了。
「为什么?」
「妳若觉得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话说得俏皮,但他的神情已显凝重。
林芝还有点搞不清楚,但古振昊已经拉着她的手离开紫瑞园,在夜色中,乘上马车前往古家大院。
第11章(1)
古振昊夫妇、庞氏一同出现在古振森、华氏所住的院落,庞氏直言要拿总行账本核阅时,古振森还不明所以,华氏却僵硬得动不了。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吗?她冷汗涔涔,手脚虚软,几乎寸步难行,在颤抖着手将两本厚厚账本放到桌上后,庞氏立即拿来翻看,愈看面色愈沉重。
「这些收款的金额怎么涂涂改改的?金额与收款时的数目也不符,妳到底做了什么事?」她指着摊开的账本,厉声质问。
而同样翻看另一本账本的古振昊已经在两相对照下,看出了端倪,「收款金额全被减掉上百两到数十两不等,我想嫂子吞了不少钱私用了。」
「真的吗?」古振森难以置信的看着气焰全消的妻子。
「是。」华氏只能硬着头皮颤声承认,随即害怕的哭了起来。
「哭能解决事情?」古振昊眼中隐然闪动危险光芒,「妳要是做了伤及古家的事,我定会要哥哥给妳一纸休书,将妳扫地出门,后果一切自负。」
「不要、不行啊,我会死的,呜呜呜……」她害怕得泪如雨下。
「快说,妳到底做了什么?!」庞氏大声喝问。
华氏不敢再哭,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着泪水娓娓道来——
「是廖天盛主动找上我的,他为我抱不平,直言再这样下去,我跟振森会一无所有……」
廖天盛介绍一个士族出身的人给她,对方从廖天盛口中得知她的事,也替她感到不平,正好有一个朋友打算在南方开一间布行,需要大笔进货,托他代为办理,本来找上廖天盛,但以廖家现在的规模是没能力接的,若她愿意私下挹注资金,廖天盛就能进料出货,盈余可以三七分帐,他愿意吃亏些,让她当廖家布行的幕后老板,只求东山再起。
三七分帐啊,依那人所提的订单,华氏拨拨算盘,竟有百万两之多,那是多么大的金额,两人又一搭一唱的劝她要趁机多挣些钱为日后着想。
于是,她一时昏头就答应了,还胡里胡涂在两人称赞她聪明时,签了一张买卖合约,内容明定交出去的货若与原订单质量不同或延迟交货,对方可以拒绝收货,而且卖方还得再付出买方无法交货给客人的赔偿金。
不对等、不合理的合约,就是恶梦的开始。先是挹注资金所买的丝绸棉等原料不足,廖天盛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她追加银两,好不容易出了货,买方不满退货,又面临赔偿的窘境。
于是廖天盛请那位士族前往交涉,请求再给一次的机会。
对方允了,还给了更大的订单,但又需要资金买原枓,华氏自己能够给的都给了,她只好先暂时动到商行的钱,挖东墙补西墙,一再吐钱为买原料,到后来,华氏手头上的金钱调度全出了问题,古家商行进货的货款及大笔薪俸全迫在眉睫,她却无钱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