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紧紧挽着白时镶的手,低声道:「跟好娘!」
白时镶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嗯。」
众人被官兵高声喝斥着赶上马车,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赶下马车。夜色下,白时镶一抬眼,才知道原来他们到了刑部。
白时镶一阵胆寒,如坠冰窟,难道要马上被斩首了吗?
她紧紧反握住安氏的手,颤声道:「娘,我怕……」
安氏也只能紧紧拉住女儿的手,不知道是安慰女儿还是说给自己听,她喃喃地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当然,这样的安慰太薄弱了,白时镶一颗心直直往下坠,难道都没法跟厉采琛说一声她就要死了吗?
死前无法见他最后一面,等天明时,他便会听到她的死讯……
一行人进入刑部大牢前,有女狱吏来对她们搜身,身上贵重的、值钱的都被拿走了,男女分开关押。
白时镶与安氏同一牢房,两人紧紧挨着坐在地上的稻草上,那稻草略有些湿气,让人不舒服,她们两人从没吃过苦,牢房对她们来说是人间地狱。
安氏握着女儿的手,十分自责,「罪不及出嫁女,都是娘不好,若娘积极帮你找亲事,家里头出事就与你无关了,你也不必跟着受累了……」
「娘说的是什么话?」白时镶哽咽道:「我情愿像现在这样跟娘在一起,我不要与娘分开。」
「傻孩子……」安氏苦涩地叹了口气,她喃喃地道:「镶儿,也不知道你爹你哥哥关在哪儿,情况怎么样了?可有受苦?」
白时镶不想让安氏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她反手搂住安氏的手轻声安慰,「娘,别想了,想也无用,睡一觉吧,天亮了再说。」
遭逢变故,又换了环境,岂是说睡就能睡得着的?两个人默默无言,都对未知的明天惶惑不安。
过了一会儿,白时镶在黑暗中闷声问道:「娘,我是不是在作梦?」
「娘也希望醒来是一场梦。」安氏忧心地道:「娘好担心你姊姊,也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罪,如今是死是活……你姊姊这么稳重又不争的人,怎么会犯下足以抄家的大罪,我真的不相信……」
白时镶想安慰母亲几句,却又无从安慰起,她们都被关到大牢来了,她姊姊的情况应该是极为堪忧。
安氏叹了口气,「镶儿,咱们白家如今在朝里没有任何靠山,你叔父他们没有在朝为官,你爹更是不曾跟人结交,想来是没有人会来营救咱们,没有人会为咱们说话了。」
白时镶脱口道:「娘,锦王爷会来救我们的,他一定会!」
安氏一愣,「锦王为何会来救我们?」
白时镶本想说因为她调养好平安郡主的身子,锦王感谢她云云,可事到如今,她不想骗她娘了,她坦白道:「因为王爷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说好了要成亲。」
安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说你喜欢锦王?」
白时镶点头,「他也喜欢我。」
安氏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想到眼下的处境,她便咽下了要说的话,只化为两句话,「以后再说吧,等出去之后再说。」
白时镶也没有现在争取的意思,她只是坚定地道:「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咱们不是孤立无援,王爷一定会设法救咱们,所以您也别太担心。」
安氏点了点头,在抄家大事之前,女儿的感情意向变得举无轻重,也没讨论的意义和必要,因为若她们没法活着出去,一切都是空谈!
第十七章 流放前成婚(1)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白时镶紧紧挨着安氏,两人都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等待天明。
天明了,天又黑了,一天过去,狱卒却只给了她们一些水喝,一点食物也不给,也不肯告诉她们外面的情况。
白时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安氏很是心疼,「镶儿,你平时那么爱吃,这会儿一定饿了吧……」
白时镶气自个儿肚子不争气,怎么会叫个不停呢?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摇头道:「我不饿,娘,我真的不饿,肚子它要叫我也没办法。再说了,都不知道姊姊在宫里怎么样了,我怎么还有心情想到吃的呢?」
安氏也是惶然不安,她们都不相信白时璃会毒害贤妃和李炤,可她们又不能去宫里查个清楚,只能在牢里干等着,任由心中焦急煎熬。
漫长的一日终于熬过去了,母女俩也只能庆幸今天还活着,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翌日,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引进来一些光线,狱卒送来极为粗糙的早食,白时镶虽然预想到牢里的伙食不会太好,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差,一人就一个干巴巴的小馒头和小半碗水,摆明了不让她们吃饱有力气动其他歪脑筋。
安氏担忧得食不下咽,白时镶只好将馒头掰成小块泡在水里,柔声劝道:「娘多少吃一点吧,下一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要保留些体力才行,这样我们才能再见到爹和哥哥、姊姊。」
安氏听了,这才小口小口的吃了泡水的馒头,白时镶自己也赶忙将馒头吃了。
两人吃到一半,狱卒喊有人探监,白时镶满心欢喜,激动地道:「娘,一定是王爷!一定是王爷知道消息来了!」
她起身,眼巴巴的看着走进来的人,却见那人一身白袍,步履成风。
光看到白袍衣角,白时镶便怔住了,这人不是厉采琛,他不会穿白色……
果然,来人不是她期盼中的厉采琛,而是孙雪越。
安氏不知道那是谁,只在后面看着,并未吱声。
孙雪越来到牢房门口,激动地看着白时镶,「我都听说了,白姑娘不必害怕,我会请姊姊帮忙査宜妃娘娘犯了什么事,肯定能还宜妃娘娘清白,到时你和你的家人也一定能无罪释放!」
白时镶不想欠他人情,可眼下情况,多一个人帮忙都是好的,何况孙雪越的姊姊还是皇后,人就在宫里,定然能查到她姊姊的事。
她当下便感激说道:「多谢孙公子帮忙,这份恩情,我日后一定报答。」
孙雪越又道:「狱卒可有为难你们?」
白时镶落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孙雪越很有男子气概地道:「白姑娘不必担心,我会交代他们不得为难你们的。」
等孙雪越走后,安氏得知他是皇后的胞弟时很是惊讶。
「你什么时候结识了孙公子?」
白时镶一时间也说不清,只道:「这事说来话长,娘不必多想,若是孙公子能帮上姊姊,我对他只有感激,没有其他,我喜欢的人是锦王爷,这点不会改变。」
听到这话,安氏看着女儿,不禁若有所思地道:「我的小女儿长大了……」
又过了一日,沈昶如来了。
向来飒爽的沈昶如一见到白时镶蓬头垢面的落魄模样眼圈就红了,她可是磨了她爹两日,终于透过人脉帮她打点,才能来探监。
「这里有几块糕饼,你拿着。」她偷偷塞了个小油纸包过去,「你这么爱吃,肯定挨不住饿,我已经打点过了,那些狱卒会睁只眼闭只眼让你们吃得。」
白时镶当下只心急如焚的打探消息,「如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姊姊究竟犯了什么事,你有听说吗?」
沈昶如蹙眉道:「我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也进不了宫,如今皇宫已经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京城里则是风声鹤唳的,我只知道你们被关在了这里,其他的一无所知,我爹又是个闲散王爷,根本打听不到宫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