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镶没想到他会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两人眼神对到之际,她心跳更是差点停了。
哎哟,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她连忙道歉边转过身去,非礼勿视啊!
厉采琛不紧不慢,声音低沉地道:「现在知道了,还不快走?」
白时镶垂着眸子,心跳得飞快,「是、是,我马上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要走时,揣在怀里的仙果竟滚了出去,还好巧不巧地滚到了池边,虽然知道很失礼,可是她真的不想失去品尝仙果的唯一机会,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她会觉得很对不起很对不起自己,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是必要的坚持……
几经挣扎,她开了口,硬着头皮问道:「不、不好意思,我、我能过去捡吗?」
「你说什么?」闻言,厉采琛眯起了眸子。
一个姑娘家是要多贪吃,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捡那果子?
白时镶咽了口口水,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偷看你,我捡了果子便走……」
听见这话,厉采琛慵懒地看着她,轻挑眉头,真心有些好奇了,「你不吃会如何?」
白时镶润了润唇,「会……会很遗憾,毕生的遗憾。」
厉采琛心里好笑,面上半点不显,他慢悠悠地道:「看来你的人生过得太顺遂了,这点小事都能成为遗憾。」
白时镶态度很好,乖乖的听完训,大气也不敢喘,轻声问道:「那……我能捡吗?」
厉采琛懒洋洋地说:「捡了就快走。」
一听他松了口,白时镶顿时也松了口气,「多谢!」
她半遮着眼睛,大约摸对了方向,弯身过去,几经摸索,终于摸到了仙果。
她将仙果重新揣进怀里,吁了口气,正要走时,外头却传来脚步声,她身子猛的一抖,慌张之下,本能地看向了厉采琛,惊愕得直眨眼睛。
「现在怎么办?」白时镶进退两难,「我现在能走吗?」
「不是说不会偷看?」厉采琛深幽的眸子睨向她,敢情这丫头是好吃又胆小,居然吓成了这样,彷佛快魂飞魄散。
「哦哦,我一时忘了,对不住!」白时镶连忙闭上眼睛,可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已经在石壁外了。
果然,一个声音低沉响起,「爷,属下听到似乎有声响,要属下进去吗?」
白时镶两腿发软,吞了吞口水,她闭着眼睛拼命对厉采琛摇头。
不能让人进来,现在已经不是仙果被发现的问题,是孤男寡女独处的问题,而且他还光着半身,被人看见还得了?
照这个朝代的规矩,一旦被人撞见她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
「无事。」厉采琛淡淡瞟了她一眼,对外头的人吩咐道:「下去吧。」
「是!」
擎枫退下之后,厉采琛眯眸看着白时镶那滑稽的样子,紧张到双唇直哆嗦,可见确实是个胆小的,穿戴不差,应该是勋贵人家的小姐,但这样贪吃实在罕见。
他人在温泉池是白云寺上下都知道的事,即便没人看守也不会有人敢靠近冒犯,就独独眼前这吃货闯了进来,理由还是为了偷吃果子,若不是他耳尖听到了她与小沙弥的对话,再加上她这慌张的样子不像做假,说是有心人使出的计谋,想要把此女嫁给他他也不意外。
厉采琛神色稍缓,「你可以走了。」
白时镶紧张得喉咙干涩,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吃不吃掉仙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比较怕会被迫嫁给陌生男人,她的心脏可承受不起等一下又有人过来。
她把头低得不再能低,匆匆施了个礼,磕磕巴巴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公子,也打扰公子了,我这就走!」
厉采琛见她像一阵风似的,话一说完便匆匆离开,没再多找理由停留,心里的不快这才稍稍冲淡了些,若是她再来个跌跤,或者好死不死的跌到池里,又或者是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第二章 吃货的弱点(1)
白时镶使劲跑出了好一段路这才停下,她回头看,发现距离那天然石壁已经有段距离,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放松,她也有心情吃果子了,她连忙蹲下来,拿出揣在怀里的仙果,仙果本身饱满多汁,一咬下汁液便迸溅而出,入口即化,又带着浓郁果香,只一口,便彷佛品尝到了水蜜桃、枇杷、荔枝和苹果的香甜,皮薄无籽,虽然甜但不腻口,这样的果子不管有几个她都能吃完。
她觉得自己厚着脸皮捡回仙果很值得,好在她没丢下仙果跑了,不然她永远都不知道仙果的滋味,也永远会想着被她丢下的仙果而懊悔。
其实温泉池里的那个男人乍看之下很冷、很难以亲近,但仔细想想也没那么可怕,还挺通融的,幸好她有开口,也幸好她脸皮够厚。
果然,她的坚持是对的,这就是所谓的,不入修罗场,焉得金刚身呀!
吃完后,她没敢再想去大厨房寻宝了,正好遇到了几名僧人,她赶紧问清回禅房的路,自己离开也快一个时辰了,兰音、如茶可能都醒了在找她,她得快点回去,不然她们两个可要急疯了。
「小姐!」
廊道上有几个丫鬟仆妇圈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童,那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脸难受地抱着头,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堆人焦急的围着她但束手无策。
白时镶在现代是中医系学生,家里世代皆是中医,还开了药房,可说是家学渊源,她还没进入医大时便已在自习中医,又自祖父和父亲处习得了拨筋按摩,对中医有一定的把握。
她好不容易走回主建筑群,远远地就看到这情况,正想过去看看,兰音、如茶便一脸慌张地迎面而来。
「姑娘,可找到你了!」两人急急朝她奔过去,「姑娘去哪里了?真是急死奴婢了!」
「等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那孩子。」白时镶越过两人,朝乱成一锅粥的那堆人走过去。
「姑娘!」如茶小声急道:「您是会煮药膳,但您不是大夫呀!」
兰音也蹙眉劝道:「是呀姑娘,这种事还是少沾惹为好,免得有什么事怪到姑娘头上……」
白时镶却有着医者父母心的坚持,没法见死不救,她一脸执着的说:「我只说看看,不会随便轻举妄动的。」
兰音、如茶被她难得的坚持震慑住了,她的神情是不容置喙的执着,两人拦不住她,只好跟过去。
白时镶匆匆走过去,口齿清晰地道:「各位,我懂些医理,让我看看孩子可好?」
一干丫鬟仆妇正因为突发状况而束手无策,听到有人自称懂医,如见救星,纷纷让了开来。
白时镶直接跪在女童身边,在她头颈部位的穴道上按压拨筋。
她全神贯注在孩子身上,眉间严肃又专注,不过一会儿,女童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旁众人生怕扰了她,皆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兰音、如茶更是惊得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自家姑娘何时有这等手技了?
又过了一会儿,女童缓缓睁开了眼睛,白时镶对上她的双眼,看见的是一双早慧的漆黑眼眸,眼神成熟,有些忧郁,不像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天真无邪。
她不禁微微一愣,这孩子是有什么烦恼吗?这般想着,关心的话便问出口,「你有哪里难受吗?还有哪里疼吗?」
女童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道:「我不难受了,谢谢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