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冷水泼下来,冻得人心发寒。「小温雅,不揭人短,爷怕过谁了,该怕的是躲在暗处的小人。」 ,
「我十五了,别再叫我小温雅,否则我翻脸。」小小小……她到底有多小,不小也被他喊小了。
随着时间的推进,温雅已经不小了,所谓女大十八变,才一眨眼功夫,她抽条的个子已经快到尉迟傲风肩头,细柳般的腰,山峰叠峦的山形线,她腿长腰细酥胸,人不娇俏也明媚。
「小……好好好,别瞪人,改口喊你雅儿吧!谁叫我畏妻如虎。」唉!他家的母吕虎伸哄,不然一会儿又给他脸色看。
「胡说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少在这自说自话。」皇上那一关肯定过不去,两人的身分悬殊,她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尉迟傲风从后伸手揽住她腰腹,在她馨香的发上落下一记轻吻。「我看上的人岂会放手,一撇、两撇……八、九撇都把我撇向你,你撇得开吗?」
听他撇来撇去的,她忍不住发笑。「别闹我,我这批药快完成了,等把温家老宅的名气打出去,我就能轻快多了。」
「用不着这么累,我会心疼。」他养得起她。
临安王封地上的税收大多落入尉迟傲风口袋,由他指缝间漏下的才是归临安王妃,自以为手边有钱的贞安长公主从不晓得她拿到的只是儿子的零头,还觉得他挺孝顺的。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而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我底下还有三个弟弟,我得替他们铺好日后要走的路。」家里长辈只有年迈的祖母,她得多替弟弟们设想。
如今是当家人的温雅想得多、想得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多开辟一条路将来就能有多一条退路,皇上亲口下的流放敕令不可能收回,一家子圆圆满满的团聚还不知道要到何时。
虽然老百姓都想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不愿时局乱了,衣食无着,为着皇权之争而饱受烽火之苦,可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真有那么一天也能保全自家亲友。
粮食、药材、保暖衣物是重中之重,所以她建粮仓、种药草、采棉花纺成布做衣服,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听到她凡事为他人着想,从没想过自己,大为不快的尉迟傲风脸一沉。「他们不是你的责任。」
「骨肉至亲是断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不然祖父也不会因为大伯的缘故受到牵连。」连坐法,一人做错事全家受累,否则以祖父当时的声望,再过几年就能从太医院荣退,安享晚年,做个受人尊崇的老爷子。
「什么骨肉至亲,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的枷锁,仗着一层血缘关系而飞扬跋扈。」他想到的是他生母贞安长公主,一个不安于室、心中念念不忘旧情人的可悲女子。
生而不养是人母吗?
天生矜贵的贞安长公主始终放不下公主的身段,时时端着以显尊荣,不肯走下自设的高度去面对已经嫁人的事实,她总觉得委屈、受亏待,被皇上当成货物交易,因此她沉默的反击,以自身的不幸讽刺皇上的赐婚。
公主有公主的骄傲,何况是最尊贵的长公主,得不到的最好,遗憾最美,所以她对外的张狂行事只是缅怀一份逝去的爱,而非给临安王一顶绿帽戴。
不过也有些刻意,为了报复丈夫对她的冷落和漠视,她觉得自己以公主的身分卜嫁就该被人哄着、捧着、宠着,温言细语的逗她开心,可她得到的却是丈夫转身离去的背影和无尽岁月的独守空闺。
「你……」看他情绪有点波动,温雅忍不住想安慰几句。
只是尉迟傲风摇摇头,又恢复没事般的痞子样。
「我帮你搓药丸子,这一大缸膏药都要搓完吗?」闻着喰鼻的药味,他鼻头一挥。
「你……」看他袖子一挽在她身边坐下,欲言又止的温雅顿了顿,随即改变话题。「我打算这一年在两千亩荒田上种药草,等棉花收了再买地种在别的地方,这一大片土地我要全部飘着药香,打造成药草之乡。」
由她带头再推广出去,让手中无地的人或佃农都去开荒,种她想要的药草。
「野心真大。」他取笑。
明显地,他眉头的皱褶松了 一下,只要不踩着他心中的痛处,起伏不定的心情很快就平复了。
「是大药商,我想让弟弟顶门户,他们必须成长起来,我不可能一直守着这个家,他们也有成家立业的一天。」而她必须放手,让温家子弟接手,代代相传的不只是香火,还有传承。
不能悬壶行医还能做和医药有关的行业,温家众人常年与药接触,当大药商是最稳妥的路。
在看过族长等人贪婪的嘴脸后,温雅更下定决心要将药草掌握在手中,绝不因药材短缺而受人箝制。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温家老宅目前拥有的田地还是太少了,日后她还想种桑养蚕,让四喜镇成为农桑大镇。
「这话听得顺耳,早早抛开好和我双宿双飞,你想把新房布置在哪里?南陵的郡王府,还是温州城内的清风别院,或是我在南麓的温泉山庄?」他一 口气说了十余处自己的房产,猝 有的他自个儿也没去过,都是底下人的孝敬。
温雅咋舌的抚着发疼的额头叫停。「这些都是你的?」
他带点不满的嗤道:「别忘了我是谁。」
对,他是珞郡王,但……这也太多了吧,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全让他一人给霸占了。
「不是你耍手段得来的吧?」
不怪温雅这么想,不学无术的尉迟傲风整日游手好闲、斗鸡走狗,从没看他做过一件正经事,哪来的银子四处买屋买宅,除非走偏门得来。
何况他又是大手大脚的人,挥金如土,一个打赏就是十两、百两银子的,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挥霍得差不多了,名符其实的败家子。
这也是世人对京城第一纨裤的看法,认为他是靠着皇上的赏赐才过得滋润,否则早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闻言,尉迟傲风哈哈大笑,将人抵在药柜上,与她额碰额的趁机偷香。「爷的卿卿,你想多了,我父亲临安王难道是穷人?偌大的封地一年有多少产出你可知晓,每年的税收和冰敬、炭敬,以及一些商贾的孝敬,想穷也穷不了。」
「全归你管?」她穿越前常听到一句话,贫穷限制了想像,她这个「穷人」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
他挑眉。「穷文富武,虽然打仗很耗银子,可战场上搜括得来的战利品大多归私人所有,身为主帅的父王得的是大头,余下的才分给下属。」
临安王还有一点可取的地方,便是对亲儿子还不错,不论是补偿还是亏欠,他早早给尉迟傲风请封了爵位,让儿子有了名正言顺的身分,只管打仗的他什么也不管,封地上的一切事宜全交由尉迟傲风全权处理。
别看临安王这些年一直戍守边境,他源源不绝的粮食和军饷便是尉迟傲风供给他,光靠朝廷那些补给根本是杯水车薪,连只麻雀也养不起,更别提在重重剥削下所剩无几。
温雅越听越震撼,原来战争能致富。「那我走军队的路可行,将我制的成药销往军营。」
尉迟傲风意味深长的望着她。「不如卖给我如何?」
「卖给你?」他要那么多药做什么,难道是……
看她眼珠子一转,缀着流光点点,他低头在她唇上一啄。「没错,就是你想的,我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