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年纪了还年幼,宗政家打算养老姑娘祸害谁家儿郎,本王看那品性也是嫁不出去的货色,还不如剃了头发当姑子去,省得为害婆家。」尉迟傲风毫不留情的批判,言语刻薄。
把一个正值婚嫁的闺中女子说得一无是处,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呀!看来宗政明艳的无知行径惹怒了眼睛揉不进沙子的尉迟傲风,他的冷傲来自身分的尊贵,谁能比他狂妄。
「珞郡王,请口下留德。」听着他近乎苛刻的轻蔑之语,宗政明方声音一重,请求之余又带了些不快。
他的意思是:珞郡王,我不怕你,但你也适可而止,勿做激怒人的事,我们宗政家不怕事,希望你自重。
「先把泼妇管好再积点德吧!今日是本王她都敢拔剑相向,来日若是寻常百姓岂不是任你们打杀而无处申冤,想想宫里的华妃,有这样的侄女不是添砖添瓦,而是上灶拆屋,我非常乐意在御史大人身边耳语两句。」说完,他大笑踢翻几辆政家载货的马车,滚了一地的生丝、蚕蛹全沾上泥土灰尘。
第六章 世仇兄妹太蛮横(2)
宗政明方一脸铁青却无法阻止,手心握成拳目视走上马车的身影,他在心中暗暗起誓,总有一天他要尉迟傲风趴在他脚底求饶,今日的羞辱他记下了。
「大哥,他真的是珞郡王?」伤势颇重的宗政明艳捂着胸口,闪着异彩的双眸一直注视逐渐驶离的马车。
「嗯!是他没错。」珞郡王父子俩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狠起来比修罗还可怕。
「他看起来真好看,俊美无俦,尤其那一双眼睛好迷人……」身子痛着,她却眼露痴迷,好像刚刚打人的不是他,而是她向往已久的心上人。
若是温雅瞧见宗政明艳此时的模样,准会劝她去看大夫,此女被打傻了,神智出现错乱,若不及早医治病入膏肓,迟早得一种叫「花痴」的绝症。
「艳儿,离他远一点,他是本朝最废的纨裤,连临安王都放弃的儿子,对他不抱任何期望。」看到妹妹眼中亮光,宗政明方心中升起些许不安,暗生阴郁,绝对不能让她靠近珞郡王,这是个祸害,毁人不倦,只能远之而不能起他念。
「可他是郡王爷。」高不可攀的尊贵人儿,谁嫁给了他便是郡王妃, 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二品以下的官员都得对她行礼,多威风呀!宗政明艳眼中多了旖旎光芒,作着每个女人都想作的富贵梦。
「是郡王爷没错,但是对我们宗政家而言却是不可不防的仇人。」很深的仇恨,至死难解。
「仇人?」怎么会,她讶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你不记得了。」他也希望能忘掉那些陈年往事。
「大哥,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听完后就和你一样的同仇敌愧。」仇人也可以变成胄己人,只要……她低头一笑,面带羞色。
「先回府,看你一身的伤。」脸肿了,手伤了,脚脖子扭了,一身的狼狈,哪是他如花似玉的妹妹。
「不嘛!你先说说,不然我不回去,我们宗政家怎会和郡王爷结仇,那是我多小的时候的事?」她一直追问。
「临安王杀了宗政家二爷?」
这是多大的事,她怎么从未听闻?
这位二爷也就是宗政明方兄妹的亲二叔,当年是皇上亲指的探花郎,人若温玉,风姿卓绝,在翰林院当职。
据说他是皇上相中的储相,连长公主都对他情有独钟,多次请求皇上赐婚,但皇上不想看重的臣子只能当个没有实权的驸马,因此拒绝了长公主。
为了这件事,长公主一直闹腾不休,让皇上十分气恼,于是将长公主指婚给一位刚打完仗、战功惊人的王爷以为犒赏。
其实是皇上担心王爷功高震主,因此将长公主下嫁,让她时时注意这位王爷可有不轨之心。
这是夫妻吗?皇上的心够黑了,既明确的表示对王爷的猜忌,要他安分些,还能摆脱令人头疼不已的长公主,一举两得。
可惜大家都没想到结局,人间玉郎做不成储相,探花郎也学那「红颜薄命」,一剑穿胸,断了他的青云路。
「对。」
温雅问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临安王不是你亲爹吗?」
「没错,当年赐婚的长公主是我亲娘。」一个自私自利又残酷的女人,活该一辈子得不到她想要的。
「呃,你爹和你娘……感情不睦?」听起来好像不是一桩美好的婚姻,皇家公主向来高傲无比,不好侍候。
其实对于临安王和妻子贞安长公主的事,温雅所知不多,加上皇家人的刻意隐瞒,这件秘而不宣的皇家丑事自是遭到掩盖,鲜少有人敢提起。
事过境迁,人死如灯灭,当年的旧事已随风逝去,只偶尔有些文人可惜风华正盛的探花郎的早逝,略作唏嘘。
若非巧遇宗政家小辈,一向行事张狂的尉迟傲风也忘了这件事,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他,概不理,与他何干,他不过是被父母漠视的下一代,能好好长大便是万幸,有无爹娘又何妨,皇家向来无亲情,互相残杀是常有的事。
目前的政局已出现乱象,皇上的儿子们都长成老虎了,各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下一轮的皇权之争又要开始了,难怪坐不住的宗政家也出来蹦蹊,毕竟宗政家送出的宗政阑月已是一宫之主的华妃,并生有九皇子。
谁让宗政明方兄妹撞上尉迟傲风,甚至对他咆哮、无礼,让原本已经遗忘过去的尉迟傲风又想起这段不堪的过往,他脸上的阴色又沉又重,彷佛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让人望而生畏。
大概只有不怕死的温雅敢在他面前闹,所谓不知者无畏,她便是那个傻大胆,发挥记者的八卦本能。
「还要不要棉花种子了,若是晚回去被你祖母问起迟归的理由,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一提到亲缘薄的双亲,尉迟傲风露出不想多谈的慵懒,黑眸半垂的转移话题。
「祖母」两个字一出,好奇的温雅连忙配合的闭嘴。「你不要一直提醒我私自与外男外出的事,祖母若晓得我与你同车而行肯定打断我的腿,再也不让我出门。」
借由珞郡王的手,温雅顺利的以极低廉的价格买下没人要的荒山和三千亩荒地,可说是半买半送,以她手边的银子尚可负荷,不少人等着看她笑话,暗笑她傻。
因为「卖地」风波,果然识相的温家族人以一亩水田换两亩荒地的代工方式开始整地,趁在秋收前赶紧把荒地开出来,他们才有时间收割成熟稻子,不然地被卖了还有活路吗?
有一人开头,接下来就不用温雅催促了,人一多,荒草蔓延、杂树丛生的荒燕很快地开出一块块的田地,极目的绿色荒野被翻起的黄土取代,看似贫脊的土地一翻土竟是肥沃地土,不下中等良田。
温家老宅的人看过之后都十分欣喜,有好地才能保障日后的生活,也就不再数落温雅的大手大脚,乱花银子。
不过有了地,最欠缺的是种子,入秋后要再种上一季水稻是不可能,因此温雅决定种冬小麦和短期性的药草,在年前先收一拨三个月生长期的药草,赚点应急银子。
但棉花种子是明年开春的事,还是得先准备起来,有备无患,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错过种植期。
因是实验期,温雅没打算种太多棉花,也就几百亩棉田试试水,其他用来种药草,她分三个月和一年期的药草周期来播种,多少添点收入,不致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