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七却伸手挡住了,硬是不给他关门,「那姑娘呢?她不在里面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的血都流成这样了,她难道不知情?」
「我的伤关她什么事!」讲到她,凤二就一肚子火,说着又想把门关上。
「等一下,我就不能见那姑娘一面?我有事要问她!」
「她没空!」
「喂,你这是干什么?再怎么对姑娘家有占有欲,也不该像你这个样子吧?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真是个胡搅蛮缠的家伙!
「她睡着了还没醒,你别吵了。」
「睡着了?外头又乱又吵的,她能睡着吗?你唬我呢?」龙七还当真没被唬,凭着自己比凤二高壮有力又没受伤,硬是靠着巧劲给挤了半身进去,这一瞧,眼睛都直了,吃惊得嘴巴都快阖不起来,「凤二,你这究竟是……姑娘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绑犯人似的绑着人家像话吗?」
凤二不打算看她一眼,所以并没有回头。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对人家用强,人家不愿意,你才把人家这样又捆又绑的?还把自己的伤口给弄裂了?」
凤二还是不说话。
「喂,大爷我以为你一向怜香惜玉,你却把人家弄成这个模样……啧啧啧,果真人不可貌相……」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可以滚了!」
「这不行,这姑娘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是特地来谢谢人家的,既然看见她被人绑了,我身为老大岂能见苦不救?」
「既然你这么爱救,就把她带到你房里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龙七挑了挑眉,不知是惊喜还惊吓,「真的假的?我真的可以吗?把她带进我房里?」
「你当然……」
凤二还没说完,龙七已经不管不顾地挤开凤二走进房,长手一探便把卧榻里头的朱晴雨整个人抱过来,伸手便把她嘴里的破布给拿下,她开始狂咳了起来。
「姑娘,你还好吧?」龙七不住地给她拍背理气。
她会好才有鬼呢!朱晴雨咳到泪不断的掉,洒满了整个脸庞。
这模样,连一向粗手粗脚的龙七见了都心疼得紧,等她咳得缓些,忙又替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被这样的粗绳绑着又耗尽气力的想挣开,纤细的手腕上早已被粗绳磨去一层皮,又是瘀青又是血的,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可怖。
朱晴雨一见到自己的双手变成这样,更是委屈,这一哭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哭声,细细碎碎地,幽幽怨怨地,怎么听就怎么磨人的心……
终究,凤二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瞧向朱晴雨,瞧上她那哭得可怜兮兮的一张小脸,瞧上她那双被他捆绑而血迹斑斑的手,心突然像是被刀割了一下,胸口隐隐地觉得又闷又疼。
明明是她自找的!
要不是她动不动就要跑去跳海,他需要把她绑起来吗?要不是她那张嘴一直对他说那些不知所云的话,他需要把她的嘴巴用布塞住吗?既然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一切都是她活该,此刻的他究竟在郁闷个什么劲?
「姑娘,你别哭了,我叫张哥来帮你上个药吧?好吗?你一定疼死了吧?都怪这个凤二,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龙七问着,却久久没听到回应。
凤二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屏着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闷闷的把到嘴边的话给憋进肚子里去。
过了好一会儿,朱晴雨终于开了口——
「不用了,我留在这里就好。」朱晴雨头低低地,「龙老大,你帮我请张哥过来吧,可以吗?」
龙七咧嘴笑了,对凤二眨眨眼,嘴里答着朱晴雨,「当然可以!不过,姑娘确定要留在这里不跟我走?我可以把我的舱房让出来给姑娘睡,我龙七皮糙肉厚的,找个兄弟的房挤几晚就行了,如何?」
真是个很具吸引力的提议呵。朱晴雨差一点就想点头了。
她微微抬起头来望向大胡子,在还没看见他那张脸前,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衣服上那一整片触目惊心的血,她的心微凝,心知肚明那是他为了救她而硬把她扛进房,她又死命的在他怀中挣扎不休的「成果」。
他因为救她而受伤,因为救她而又撕裂了伤口,他应该是被她气得快吐血了吧?所以连自己的伤口一直流着血都放任不理,无知无觉?
大胡子其实是个大好人,舍身救她又用自己的性命相护,在这艘大船上,如果说她能信任谁,大胡子铁定是唯一的一位,如此,她自然该选择留在他身边,这答案根本无庸置疑。
何况,他还受了伤流着血,她又岂能弃他不顾?
朱晴雨再次低下头道:「不麻烦龙老大了,我留在这里就好。」
「好吧,那我去请张哥过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龙老大。」
龙七朝她挥挥手,正欲踏出舱房的腿又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再次看着她,「我过来其实是要告诉姑娘一声,一切如姑娘所言,真的都恢复正常了,我的罗盘,这艘大船,天空和这大海。」
「我知晓。」朱晴雨点点头。
当外头变得安静无声,船也不再晃动时,她就已经知晓,同时,她更知晓一件事,那就是她这辈子看来是别想回到现代了。
因此,她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对大胡子数次的救命之恩很感激,也很幽怨,这样的心情绝对没有人可以懂。
龙七很难掩饰他的激动与迷惑,「姑娘是如何办到的?姑娘怎么会知道只要离开那一处地方,混乱的一切就都会恢复过来?」
不知情者,就算在大海中航行老练如他,遇到那种可怕的状况,第一个会做的事铁定是先稳住船,不让它因为剧烈的晃动及乱转而翻船,而在还搞不清楚东西南北时也万不可能随便离开原处,免得偏离本来的航道,总之,无论如何绝不会是用她那种方法,不管不顾的随便找个方向冲出去再说,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样莽撞行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我只是猜的,因为我曾经在某本书上看过类似这情况的故事,所以便让龙老大试试看罢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
龙七听了点头笑了笑,「倒是托姑娘的福了,我这就去找人过来。」
朱晴雨也笑笑,没再说什么,看着龙七走出去关上门。
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大胡子和她眼对着眼。
朱晴雨没说话,安静又难得乖巧的坐在榻上,凤二的黑眸却是自始至终直勾勾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走?」在他捆了她又用破布塞住她的嘴,这么恶劣的对待她之后,他实在想不出这女人选择留下来的理由。
「你忘了吗?我当时说了,你若再不松手,就要对我的后半辈子负责,我一辈子都赖着 你缠着你不放,你将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这话,明明是威胁,是警告,此刻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撒娇。
她想赖着他,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
「所以,现在你是在落实你所说的话?」
「嗯,后悔了吧?」朱晴雨坏坏地看他一眼。吓吓他也好,谁叫他刚刚对她这么坏,不管她怎么呜呜呜地叫他都不理。
凤二挑了挑眉,「你确定?」
「嗯……」她圆圆的眼睛闪闪烁烁地。
「既然你确定了,好,那今晚我们就成亲洞房吧,我现在就去叫龙七让兄弟们准备准备——」
见这大胡子当真要开门走出去唤人,朱晴雨牙一咬,忙道:「等一下!我……我说笑的!你干么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