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几乎是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一瞧——这会儿双方同时发出的尖叫声,只差没冲破屋顶了!
「欸~~别人要以为我们家发生凶杀案了,快给我开门!」房里陆续传出的声响,让门外的季志超笑到肚子痛,他弯着腰笑不停,手还耍贱地猛敲门。
「等……等等啦!」
谈仲桓的脸色青红交错,趁着潘聿卉惊惶害羞地背过身去的瞬间,他赶紧跳下床,环顾四周竟看不到自己前一晚穿的衣服,遂随手抓起床头吊挂的运动服,七手八脚地套上,动作间还差点被运动裤绊倒!
「快快快,我手很酸耶!」季志超得了便宜还卖乖,敲门敲得手都疼了还不止歇。
谈仲桓穿好运动服后,神色复杂地匆匆睐了眼潘聿卉,见她缩着肩不敢回头,他心底暗叹了声,挟带着万千火气拉开房门。
「手酸不会不要敲喔?催魂啊你!」他没好气地冲着门外的季志超叫嚣。
「安那?你是吞炸药还是欲火焚身?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季志超皮皮地揶揄了句。
「你才是发什么神经,七早八早敲我房门干么?」真是杀人喊救人,他都还没质疑他的劣行,他倒大面神地指责起自己来?
「吼!说到这个就精采了,你知道我在客厅看到什么?」注意到谈仲桓有意无意以身躯挡住他往房里看的视线,季志超贼贼地笑了。
「看到什么?」谈仲桓没啥兴趣地敷衍问道。
「登登~~」季志超刻意发出搞笑的音效,侧身让他看清楚自己身后的景象。「瞧,活生生一条人类进化史,精采吧!」
谈仲桓不甚在意地一瞟,却突然瞪大双眼——哇咧!原来他找不到的衣服竟然在房间外?!
那可怎么得了!
他脸一黑,不忘先关上房门,接着用力推开季志超,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所有散落的衣物全拽进怀里。
「哎呀~~现在才捡来不及了啦!」季志超气定神闲地抠抠鼻端,笑看他的狼狈。「人家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不常回来的家伙,偶尔还是会撞见这等香艳刺激的场面。」
「神经病,只是一些衣服,哪来香艳刺激的场面?」谈仲桓口是心非地说道,自己都觉得心虚。
「好啊,那你把房间打开,让我确定你房里没有女人,我就郑重向你道歉。」季志超一点都不啰嗦地挑明了说。
「肖ㄟ,我要你的道歉干么?」谈仲桓没好气地抱着衣服挤开他,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房门。
「而且我的房间没有开放参观的时间,你还是死了这条吧!」
撂下话,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进门内,紧接着「砰」地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该死!」原本想乘隙跟进房里看热闹的季志超,被使劲关上的门板弹到,立即摀着鼻子低咒出声。
死小孩!有了女人就不顾表哥的鼻子了?
罢了罢了,如果鼻子这么一撞,以后可以省去姨妈的唠叨攻击,也算划得来啦!
他边摸鼻子边轻叹地转身回房——挑动一池春水可真够累人的,他该回房睡个好觉了。
听到房门外的脚步声渐离,抱着一堆衣物、紧贴着门板的谈仲桓这才松了口气,可精神才一放松,视线便不自觉地飘回床上那抹白皙的身影——他的心跳止不住地狂奔,扑通扑通地比跑完百米还快!
很显然地,昨晚的酒宴失控了,虽然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散落在客厅各处的衣服现在全被他拽在怀里,而她光洁白皙的背上隐约还留有些许红痕,十成十是他搞出来的「杰作」,他断无推托的理由。
「聿卉……」他心一热,轻喊她的名。
「不要说,什么都别说!」没想到他才一出声,她便用更大的音量压过他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我想你恐怕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就这样!」
她倏地一个翻身,揪着被子将自己裹得紧实,以极笨拙的别扭脚步,低着头「扭」到他眼前。
「……干么?」凝视着她向自己伸出的白皙手臂,他心口一阵激荡。
「衣服还我,我要回家了!」她坚持不肯抬头。
「聿卉!」怎么可以这样?纵使双方都没有记忆,却不表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无法任她自作主张。
「我说过什么都别说!」她倏地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红晕,在接触他的视线时稍稍颤抖了一下,但随即以更坚定的眼神回视,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你再说下去的话,我就立刻辞职,薪水我也不要了!」
第6章(1)
「欢迎光临!」不改一贯的笑容,潘聿卉勤快地招呼着来来去去的客人,早晨的时间也在满室温馨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手伤未愈的谈仲桓哀怨地坐在咖啡屋一角,静静地看着店里流动的顾客和员工,桌面上摆着一迭厚重的书本,用没受伤的右手,在一本十六开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面对这样的情景,他前几天还有种被所有人遗弃的悲哀,但昨天,就在昨天,聿卉说她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后,让他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能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屋里,定下心来重拾设计蛋糕的心情。
发生林海薇的事件之后,他曾经自我放弃,彻底抛弃了做蛋糕的企图心和冲劲,即便后来还是难以摆脱兴趣地开了这家咖啡屋,却宁可将糕点的制作交给雇请来的阿悦,自己甚至连厨房都不太愿意进去。
或许是那个伤太重、太痛,所以他抗拒所有一切和烹饪有关的事物,连他家里的厨房都处于不开伙的状态,甚至连食用水都不愿煮,宁可到便利商店买现成的矿泉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有潘聿卉的存在。
纵使她拒绝和他谈论那失控的一夜,但他不会忘了她说过,她会一直陪着他。有了她的承诺和陪伴,他有信心可以重拾当年的自信,再次挑战更高阶的蛋糕境界,然后全心朝着他开创连锁店的梦想前进!
「头ㄟ,你在画什么东东?」阿诚是在店里所有服务人员中、活动范围最大的人,他端咖啡、端蛋糕、收拾桌面时,经常就会晃过谈仲桓身边,自从受伤之后,这几日看店长总是一副极其慵懒的模样,今天倒是挺新鲜,在那册子上画东画西,看起来还颇为专心,他不禁好奇地盯着他问。
「画……你不知道的东西。」谈仲桓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掀掀嘴皮子说着,很快又将脸埋进书堆里。
废话,他当然是不知道才问,不然他问个屁啊!阿诚心里嘀咕了句,耸了从耸肩之后离开。
厨房的工作往往比外场结束得早,接近午休时间,阿悦和阿刚陆续走出厨房,准备到店外抽根烟。经过谈仲桓身边时,阿悦立即被他桌上的书吸引了注意力,顺势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假装晃到谈仲桓身后,看看他都写了些什么,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眼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大ㄟ,你眼睛不舒服喔?」跟在他后面的阿刚发现他的异状,多嘴地问了句。
「店长!你……你现在是想把我辞退吗?」阿悦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谈仲桓放下笔和笔记,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