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浮现早上熊嘉旬看他的表情,饱含着紧张戒备和厌恶。想必熊嘉旬已事先察觉他对熊嘉怡怀有企图,早在他本人领悟之前,熊嘉旬已嗅到了迹象。
「好啦好啦!对不起嘛,我知道我答应过……可是拜托嘛,再一个晚上就好——真的─—」
就在熊嘉怡对着手机迭声乞求时,一直躺在她大腿上的何晓峰突然把手机拿走。
「嗳——」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何晓峰。」他把手机凑到耳边。熊嘉怡用的手机,是已不再流行的按键式折迭机。他边说话边分神想,明天该上网订支手机送她。
「你这王八蛋!」熊嘉旬的怒吼声,连一旁的熊嘉怡都可听闻。「感冒明明就已经好了,凭什么要我姊留下来照顾你?你以为你是谁?皇帝?」
「我需要她。」他看着熊嘉怡的眼睛吐出这句话。
不只是手机那头的熊嘉旬,就连低头看着他的熊嘉怡本人,也不禁一呆。
他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告白啊?
她耳根隐隐烫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熊嘉旬的声音又硬又哑。「什么叫你需要她?」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口气很柔和。「不过你放心,在没得到她允许之前,我什么事也不会做。」
「妈的!」手机那头的熊嘉旬气炸了。「你看准我姊好欺负是不是?」
「我只是尊重她的意见。」说这话时,他抬手轻碰了下她的面颊。她像被他的话吓呆了一样,好一阵子只是愣愣地俯望着他。「她已经是二十几岁成熟的大人了,她说她今晚想留在我这边过夜,你就该答应。」
「放你妈的狗臭屁——」
不等熊嘉旬骂完,何晓峰很帅气地合上手机,沟通结束。
「你这样……」她看看手机又看看他。「小旬会气坏的!」
「他太保护妳了。」他抬手拨弄她的刘海,很满意她柔软发絲的触感。「我只是帮助他早点习惯,总有一天妳会离开他身边的。」
「就算真的是这样……」她头都痛了。「你也应该用比较委婉的语句……」
不等她说完,她手机再度响起。
想也知道是谁,她打开手机按下通话键。「小旬,你别生气,何晓峰他不是故意的——」
「我只问妳一句。」熊嘉旬声音冷硬地打断她的解释。「今晚妳确定真的要留在他身边?」
「嗯。」她不假思索。
手机里传来重重吸气的声音。「好。」
然后,通话结束。熊嘉旬单方面挂了电话。
哎呦,左手拿着手机的熊嘉怡闭眼叹了口气。完蛋了,小旬真的气坏了。
她手贴在额上连连拍了几下。只能明天一早看见他时,再好好跟他道歉了。
何晓峰突然把她的手拿开。在他身边,他不喜欢她脑子里还想着其他人——哪怕是她弟弟也一样。
「我饿了。」
他说出关键词眼,不出所料,熊嘉怡注意力立刻转回到他身上。
「对噢,你晚上还没吃饭!」她边说边推他坐起。「来来来,我们回宿舍,我煮东西给你吃。」
她「嘿咻」一声站了起来,可转头,发现他依旧赖坐在草地上不动。
「怎么了?不是肚子饿了?」
他伸长手,一双勾魂似地眼睛斜睨着她,要求道:「牵。」
拜托……熊嘉怡心头一软,感觉自己体内的母性都冒了出来,他现在的表情也太可爱了吧。
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叹息着把他从地上拉起,然后依着他要求,在返回宿舍这一段路上,她的手一直牢牢握着他,没放开过。
被她一路拖着走的何晓峰,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得宠得意的笑。那模样,简直像刚捕获猎物的大猫,如此餍足骄傲。
第8章(1)
当天晚上,何晓峰一直不肯让熊嘉怡离开视线范围。
就连他在一楼吃饭,她到二楼收拾东西这样的空档他都不肯给。好像他一没看见她,就没办法安心似的,最后她只能趁他到浴室洗澡,不得不把她留在门外时,赶紧将二楼地板上的文具重新归位。
她一样一样拿在手上检查,大体上,东西没什么损坏,只有几枝原子笔墨水断了,写不出字来。
刚把坏掉的笔扔进垃圾桶里,忽然就听见何晓峰喊声——
「嘉怡!」
「我在二楼——」
话才刚出口,转身就被搂进一个温热坚硬、嗅闻得到沐浴乳香气的男性赤裸胸膛中。在意识到是谁抱住她的同时,她面颊不自觉炸红。
「何……」晓峰!她紧紧闭眼,同时不敢呼吸。
老天!这样的距离……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就贴在他软硬适中的胸肌上。
这这这这这——
她感觉脑袋里的脑汁瞬间烧干,脑中一片空白。
「我还以为妳走了。」他紧环着她,脸就贴在她头顶。刚才去洗澡的时候,要不是她抵死拒绝,他还真想把她带进浴室,让她坐在马桶盖上等自己洗好澡。
反正他俩早晚会裸裎相见,根本没什么好遮掩——作好会留下她的决定后,他的思考逻辑变得直接又单纯。
熊嘉怡这头,却完全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变身open将,如此开放?
「我……我只是……」她用喘不过气的声音回答。「下来整理一下东西……」
她面红耳赤舞动双手,想推开他,又忌讳他裸裎的胸膛。天哪他身材也太好了——不是,重点不是身材。她急忙把岔歪的思绪扭转回来,重点是——他干么半裸着身子抱住她啊?!
「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对她,他丝毫不保留,打定主意任性到底。「妳为什么老要我离远一点?明明是妳自己答应要留下来陪我的。」
她觉得自己脖子扭得快僵掉了。她是答应过没错,可是他开头又没说自己会穿成这样!
「何晓峰——」她求饶。「你这样我没办法讲话啦——」
见她憋气憋到脸都红了,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松開双臂。而她,就像滑溜的泥鳅,咻一声跑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外。
又来了。他皱眉靠近她。「熊嘉怡——」
「你不要动!」她做出阻挡的手势。「我只是过来顺一下气。」
感觉在他身边,空气都变稀薄了。
直到这会儿,她才细看他腰上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老天,病才刚好就穿得这么清凉……她赶紧从挂钩上取下外套。
「披着,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不要。」他又不觉得冷。相反的,他现在热极了。
看着她面红耳赤又压抑不住关心的表情,他肚子里有把小火正在煨烧。
被人关心在乎着的感觉,还真是好。
「不准不要。」
硬帮他把外套披好之后,她赶忙拖着他往三楼跑。「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衣服呢?要我帮你拿吗?」
她指着他的行李箱问。
「嗯。」他大剌剌地倒向身后的沙发椅,冷不防把一只长腿伸到她面前。「帮我穿。」
她有没有听错?熊嘉怡不可思议地抬头。「你吃错药啦?」
「我看妳很爱照顾人哪。」所以,干脆让她照顾个彻底。「还有,别忘了拿内裤。」
他笑得贼兮兮。
「谁理你。」她这才会意他是在捉弄自己,气得把拿出来的长裤跟白T往他身上一扔。「我给你三十秒,你三十秒内没穿好衣服我马上走人。」
哎呦,他边点头边把衣服往身上套。学习能力很强喔!她现在已经知道可以拿什么事情来威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