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回屋烧了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这才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章 小野猫上钩了(1)
齐袁林一行人入住客栈,推开窗户,初春的夜带着几分凉意,随手提起桌上的酒壶,看着漆黑的街道,齐袁林饮了口酒,嘴角的笑意渐浓。
“主子。”站在齐袁林身后的是白日里硬被塞进马车的暗卫。
“阿一,你觉得今日那两个捕快如何?”齐袁林转过身来问道。
那两个人他连面都没见着,话都没说上,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他能有什么想法,阿一抬起头来,满脸的苦相,“阿一不知道。”
齐袁林轻叹了口气,摇了几下头,“换个法子问你,在我南玄境内,女捕快常见吗?”
“这个当然不常见,虽然我南玄有温将军这位女将,也开了四国中女子从军的先河,不过女军人都是由温将军直接统率,这各地衙门……反正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女捕快。”阿一诚实的答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齐袁林仰头大笑,“这随州城还真有意思,庆国公为非作歹,城外碰上一伙打劫的,衙门里则有个女捕快,朕这次出宫,值了。”既然是微服私访,那他就干脆把这随州城查个底朝天,该办的办、该赏的赏,原本还在苦恼要从何处下手,这会倒好,有个小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一憨憨一笑,不自觉的退后了半步,他们家主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睡着,见谁都笑。但是,据他了解,这位主子笑得越开心,就证明有人快要倒霉了,应该不会是他吧,再说,马车他也坐了,商人他也扮了,这已经够倒霉的了吧。
“告诉他们,以后见着那小姑娘客气点,朕还指望着她呢。”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堂堂的一国天子指望着一个小姑娘,能指望人家姑娘啥呢,看来这次要倒霉的就是这位女捕快了。
“是。”
“派人好好查查那小姑娘的底细,知己知彼才方好利用。”
“是。”阿一硬着头皮答道。陆知遥,陆捕快,您自求多福吧,被这位主子盯上,您以后的日子只怕……一言难尽喽。
“对了,主子,咱们这次是打着茶商的旗号进城的,咱真要收茶吗?”
“自然要收,还要收一批好茶回去。随州的绿茶可是出了名的,收一批好茶给老爷子带回去,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是,属下明日就去茶行打听。”
齐袁林放下酒壶,瞇着眼睛笑呵呵的走到阿一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少爷,这种事儿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出马,自然应是我这个管家办的,你啊,就安心做你的少爷。”
“主子,这事儿真的不能商量吗,还有阿二、阿三、阿四……”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愿赌服输,这事商量不得,好好学学怎么演富家子弟。”
“主子,我跟谁学啊?”阿一迷惑的问道。
“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齐袁林用力拍了下阿一的脑袋。
“我活得好好的,怎么死,也得临死的时候才知道。”
“笨死的,你眼前,朕……京师纨裤、富家子弟,跟了朕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照着我以前的样子学就成。”跟了自己十年,陪在自己身边,从王爷到太子再到皇帝,自己那股聪明劲儿,这小子怎么半点没学会。
“啊!”阿一恍然大悟,“要说京师纨裤,自然是主子您头一分,阿一明白了,照葫芦画瓢,主子您就放心吧。”阿一拍着胸脯保证。
“回去吧,在屋里好好养着,白天别出门,我就说你被劫匪吓着了,里里外外的事儿,我这个当管家的全包了。”
“主子,您这回也是第一次离开京师吗?”阿一凑上前去小声问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见过世面,大千世界,我当然早就游历过了,滚滚滚,干正事儿去,没事儿别来烦我。”
“是。”直觉告诉阿一,主子和他一样,肯定都是第一次离开京师。
阿一被齐袁林赶出了房间。
“正事儿要办,大千世界也得看看,两不耽误。”齐袁林又喝了口酒,心情颇好,都说无官一身轻,看来这话不假,离了京师,从高位上下来,不用整日埋在奏折堆里,耳边没有大臣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真是浑身舒爽。
衙门出公差的捕快按规定可以放半日假,陆知遥睡到日上三竿,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陆知遥随手抓过枕头扔向门的方向。
“姊,都快晌午了,你还不起啊,下午不去衙门报到啦?快点起来吧,娘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了,快起快起,再不起,我去找娘,让她来踹门了。”门外传来陆春香的声音。
“别、别!我这两块木头板子可禁不住二婶婶踹。”陆知遥晃着头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下床开门。
“看见没有,太阳都升到哪儿了,还早上呢。”陆春香拽着陆知遥的领子,非要让她看日头。
“姑奶奶行行好,知道了、知道了。”陆知遥揉着眼睛,今日天气好,阳光刺眼,再加上被陆春香摇摇晃晃,再怎么迷糊也醒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陆春香从侍女手里接过衣裳,吩咐道。
“是,小姐。”
“给你的。”进了门,陆春香不客气的将衣服塞到陆知遥怀里,“瞧瞧,喜欢吗?”
“喜欢。”陆知遥嘿嘿一笑,拿起一件红衣前后看了看,“衙门里的红衣女捕快,怎么着,给不给二婶婶长脸?”
“你啊,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嫁出去,那才真是给娘长脸了。”陆知遥今年十八了,她娘一门心思想给她说门亲,这事儿,陆春香再清楚不过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过两年可就轮到你了。”陆知遥洗了把脸,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红衣。
“陆爷,此言差矣,我爹是书院的山长,我是陆家二房唯一的女儿,你说我愁嫁吗?”陆春香不紧不慢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妹妹此言自是不差,不过,我也是陆家大房的嫡长女。”
“养父母去世,奶奶不疼,三婶婶、四婶婶视你为眼中盯的嫡长女?”陆春香放下茶杯,越说越觉得愁。
听了这话,陆知遥腿一软,叹了口气。说的没错,她说的没错,空有个嫡长女的名号而已,家里破事儿一堆。
虽然输了理,但也不能输了气势,“随州城里唯一的红衣女捕快。”陆知遥扬起头,颇为自豪的说道。
“对,红衣女捕快,你当年要是不当这个捕快,说不定这会孩子都有了,知道三婶婶、四婶婶和她那些姊妹们怎么说吗,说陆家大房抱来的女儿身子骨弱,总生病,十几年都没迈出府门一步,能不提起你就不提起你,权当陆府没你这个人似的,明摆着嫌你当这个捕快丢人。”
“随她们怎么说,名义上当个病秧子也好,总好过被人知晓了身分,背后指指点点的好。”陆知遥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倒是觉得省了很多麻烦。“再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满大街嘛,大不了,我不是还有我娘留下来的嫁妆吗,看在嫁妆的面子上总有男人愿意娶我吧。”陆知遥越说越小声。
一提起嫁妆,她也愁,她是抱养来的,她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入陆家陪嫁的东西可不少,这份嫁妆三房、四房早就惦记着想分了,在大房走了后,她奶奶原本也有那么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