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袁林微微皱眉,“这么说陆爷对刚刚那人有意思?”心情没来由的有些失落,齐袁林握紧酒杯问道。
“齐管家,这鸳鸯谱你可不能乱点,我和他怎么看都不合适,我对他个书生能有什么意思,整日之乎者也的烦死人,都是家里安排的,拗不过,走个过场而已。”她和那徐家秀才第一次见面清清白白的,可别让齐管家误会了,她虽然年纪大,但可不是什么花痴。
“那就好。”齐袁林低声自言自语道。
“齐管家,你说什么?”陆知遥没听清,追问道。
“我说,他不适合陆爷,之乎者也听多了,耳朵生茧。”对这些书生,齐袁林是深有同感,朝堂上的那些文官说话文诌诌的,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吵得他头疼。
“齐管家懂我,来来来,喝酒吃肉,今天我请客,菜不够吃,再加。”陆知遥难得大方一回。
两人吃吃喝喝,天南海北的聊了好一会儿。
昨晚熬了一宿,今天又折腾了大半日,陆知遥有些乏了,一桌子的菜,尽管两人努力吃还是剩下了大半,陆知遥舍不得,招呼着小二将剩菜给包了起来,留着可以再吃一顿。
“齐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行,告辞、告辞。”陆知遥举手行礼,拎着大包的食物向着她那小院走去。
丝毫不知此时的随州衙门已经炸开了锅,关于陆知遥和心上人见面的事,衙门里是人尽皆知,大家都很好奇,相中陆知遥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回到小院,陆知遥关紧了房门,蒙上被子睡得昏天暗地,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和徐家相亲,你不知道娘磨了爹多久,你倒好,我就知道这门亲事肯定砸。”陆春香帮陆知遥挑着鱼刺,冷哼说道:“娘这会儿是有事,你等她闲下来,你啊,没个好。”
“这亲事砸了也怨不得我,人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一个秀才一个兵,怎么门当户对。到时候我让二婶婶打两下出出气,你帮我拦着点,别让她打太狠了。”陆知遥吃着昨天从酒楼里打包回来的剩菜。
“好事你想不到我,这种事儿从小到大,每次都少不了我。”陆春香阴着脸,“你这换了男装又要去哪儿,今天不是休沐吗?”
“休沐也得办案子。”荆州杀人犯,一百两的赏银,陆知遥志在必得。她打算去趟欢喜楼,青楼人多嘴杂,保不准有什么消息,去那儿穿官服不合适,穿女装更不合适。
“小心点,你一提案子,我就整日跟着你提心吊胆的。陆家这么大,再怎么着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大婶婶给你留着一屋子的嫁妆呢,够你吃的了。”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我自己也得存些银子,要是一辈子都嫁怀鋈ィ糜行┮友夏亍!甭街R丝诓瑁朴频乃档馈�
“呸呸呸,什么嫁不出去,别乱说。你出去查案我拦不住你,但是你小心点,你要是受了伤,你知道我娘那脾气,她嘴上骂你,心里可心疼你呢。”陆知遥认准的事儿,十匹马都拉不回来,倔脾气。
“你姊姊我机灵着呢,银子第二,命第一,见势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陆知遥吃光碗里的米饭,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角的油。“二婶婶要来找我,就说我有事儿去衙门了,相亲的事能躲一天是一天。”她拿起桌上的摺扇起身走了出去。
“那顿揍你早晚得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点回来。”陆春香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越来越小。
陆知遥翻墙而出,一袭白衣,妥妥的世家公子装扮,摇开手里的扇子,希望今晚能在欢喜楼打听出点消息来,那一百两银子可是在向她招手呢。
第五章 捉拿荆州杀人犯(1)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少,小摊贩都推着车回家去了,店铺的老板也纷纷打烊,喧嚣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而欢喜楼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来了,公子,里面请!”老鸨招呼着陆知遥进门。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装扮起男子来,陆知遥一点也不含糊,连见多识广的老鸨都分辨不出来。
“大堂茶座,来碗龙井。”陆知遥递上一两银子给迎面而来的小厮。
“好嘞,公子你里面请。”
欢喜楼的大堂是茶座,最前面的舞台上有歌舞表演,二楼、三楼是雅间,能掏得出银子的人自然是在那里面的。
周围满是胭脂水粉味,陆知遥挑了个角落坐好,这边跑堂的小厮刚将茶端上来,便有一名娇滴滴的女人坐到陆知遥身旁。
“公子眼生,是第一次来吗?”女人身上的胭脂味颇为廉价,容貌一般般,年轻貌美的姑娘都在雅间陪客人,大堂茶座便宜,陪坐的姑娘自然就是一般。
“老主顾了,倒是你脸生,新来的。”陆知遥给跑堂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又点了一杯茶,还点了两盘糕点。
“公子,好眼力,奴家确实是新来的。”
陆知遥当了这么些年的捕快,看人颇准,这姑娘虽是主动来搭话,但是身体颇为拘谨。“被家里人卖来的?”
这两年随州卖女儿的越来越多,日子不好过,吃不上饭的,便把主意打到儿女身上。
“嗯。”女子没想到陆知遥这么直接戳她的痛处,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新来的,就坐这儿陪爷喝杯茶吧。”陆知遥掏出二两银子扔到女子手上,这大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既然她遇上了就是和这姑娘有缘分,能罩一晚是一晚吧。
“多谢公子。”女子默默的收下银子,看向陆知遥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大堂吵闹不已,舞台上已经有姑娘们开始表演了,陆知遥和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得知女子是半个月前刚被卖进来的,前期训练了许久,也是这两天才开始在大堂拉客。
“公子问最近新进来的人吗?”女子小口吃着糕点,摸着头想了想,“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姑娘,都是命苦被卖进来的,后院也新进来个苦力,劈柴、挑水的。”
“苦力?”一听,陆知遥来了兴致。
“是,蓬头垢面的看不清长相,但是身子壮实,块头很大,我撞见过他一回,有印象,他是在我之后来的。”
刚进青楼的姑娘没什么心计,陆知遥长得好看,对她又彬彬有礼,姑娘颇有好感,所以陆知遥问什么,姑娘就乖乖的回答了什么。
青楼无疑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陆知遥打开扇子搧了搧。
怪不得衙门里的兄弟,白天夜里都没见到可疑之人,原来是躲起来了。
“在这等爷,爷去去就来。”到底是不是逃犯,亲自看过后自有定论,陆知遥点了下那姑娘的下颚,今晚这银子花得值,原本只想来打探、打探消息,没想到竟让她给撞上了。
陆知遥在人群中穿过,向着后院走去,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被二楼雅间的男人悉数看在眼中。
“那和陆家牵线搭桥的事,还劳烦宋当家的了。”齐袁林笑着拱手说道。
“哎,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齐老弟你初来随州,我们有缘,举手之劳而已,放心我上面是有庆国公罩的,什么事儿在我这都不是个事儿。”尖嘴猴腮的男人大笑着,身后站着几个断手断脚的壮汉。
“对,我们当家的和陆家管事的,那可是有交情的,不光是茶叶的生意,咱上边有人罩着,什么生意都能做,只要齐管家把本钱准备好了,门路我们当家的都能给你打通了。”说话的汉子就是前两天收了齐袁林五十两银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