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完了。」陆知萌一副快哭快哭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陷入沉思的兰敬修,舔了舔唇问道:「那咱们现在能成为一家人了吗?」
兰敬修叹了口气。
这丫头看上去比晨岚小两、三岁,还只是个大孩子,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不知会有多害怕,她能挺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他点了点头,「以后你就喊我兰叔吧。」
陆知萌破涕为笑,立即清清脆脆地喊了声,「兰叔!」
思过阁。
案桌之后,楼赛玺听着一护的回报,蹙起了眉头,「跟兰敬修父女一块用了午饭和晚饭?」
一护不苟言笑地禀道:「是的,还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汤。」
楼赛玺揉揉眉心,轻轻阖上眼睛,一会儿之后睁开,「还要认人家做家人?」
这丫头是有多饿,这样去外头跟人家蹭饭?他在兰敬修面前展现的那些权威,现在不知道会被兰敬修笑成什么样子,相府出去的人是饿死鬼吗?相府是短她吃喝了吗?
「大人……」
楼赛玺看着一护欲言又止的样子,挥了挥手,「听到什么?但说无妨。」
一护蹙眉,「陆姑娘和兰大夫说的话十分古怪。」
他一五一十将自己在屋檐上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楼赛玺。
一护退下,良久之后,楼赛玺还没回过神。
穿越?这什么意思?她是从哪里穿越来的?还有个随身医药空间,只要摸摸锁片便能进去?
若「穿越」两字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凭空掉在骊山温泉宫的寝房里,她古怪的发色和发型,她吞吞吐吐说不出来历,她谎称失忆……这一切都兜得起来了。
想到她一个人穿越到这陌生的地方会有多惊慌、多惶恐,他的心一紧。
他还误会她与他肌肤之亲是有所目的,怀疑她是刻意接近祖母好进入相府,认定她佯装失忆是别有居心,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心思太深,想得太多,以己度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她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他猛地想起楼太君说的话,彷佛她知道陆知萌的来历似的。
不,不可能,虽然祖母一向是个特别的人,处世风格多有出格,与别人家的长辈都不相同,但再怎么特别,也不致于会猜到陆知萌惊人的来历。若不是一护亲耳听到,任凭谁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不管如何,都是他误会了她,她刚掉到大庆朝就被他夺了清白,虽然她也服了媚药,但那经历对一个少女来说,肯定是场恶梦。
坐着发了会儿呆,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起身。
守在门外的光泉见主子这个时辰出来,颇有些意外,此时夜深人静,通常都是主子专心批公文的时候。
「大人要去哪儿?」光泉亦步亦趋。
楼赛玺往外走,「透透气,不必跟来。」
他走出思闲楼,步履不由自主的往汀兰院去。
这么晚了,陆知萌可能歇息了,但他就是想去看一看。
第十章 雪天求婚(2)
雪缓缓落下,他走到汀兰院时,肩上都落了雪。
他在门外就听到了陆知萌的笑声,不知在笑什么,很开心的模样。
她在汀兰院时没戴假发,那头栗红色的短发在风中飘扬,显得很是凌乱,却又因特殊而吸引人。
他走近了,看到陆知萌在院子里玩雪,她在堆雪人,一个人形似的玩偶,堆了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的,看着就像一家人。
他想到她要认兰敬修做家人,心里蓦然有些揪住,眉心也蹙紧了起来。
她这是很想她的家人吧?是因为在这里猪徨无助,想要找个依靠吧?才会不管不顾的央着兰敬修要做家人。
楼赛玺双手负在身后,笔挺的站着,偶尔一阵冷风拂过他的发丝,竟有几分出尘的味道。
他的目光闪了闪,耳边突然传来陆知萌的哼唱,令他毫无抵抗的失了神。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她的嗓音清亮又甜美,哼着他没听过但却极好听的曲子,他缓缓走进院子,刻意发出了动静,免得吓到她。
「大人!」陆知萌突然发现了他,立即扔下手里的雪奔向他。
她停在他的面前,足足矮了他一个头,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但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虽是如此,眼眶却红红肿肿的,像是哭过。
楼赛玺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蓦地展开一个暖融融的笑容,「大冷天的还不歇息,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知萌仰着头朝他笑了笑,「没做什么,就玩玩雪呀。」
她突然想到这时候应是圣诞节前后,她在现代最喜欢圣诞节了,一家人会一起布置圣诞树,也会吃圣诞大餐,小时候她还会在床头挂毛线袜子,她父母都会为她准备圣诞礼物。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她,父母不知会有多感伤,她都不敢去想她凭空消失了,父母会有多焦急,他们肯定会用尽一切方法找寻她,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想到她就很心疼又很内疚,更多的是自责。
于是,眼泪就涌出来了,怕小青、牧梅担心,她称自己要自己一个人玩雪,慢慢堆雪人,让小青、牧梅不要跟出来了。她们知道她向来对雪有莫大的兴趣,便依了她,没跟出来。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痛哭了许久,擦干眼泪之后,她开始堆雪人,想到父母若知道她安好,只是换了个他们到不了的地方生活,一定会松了口气,并且希望她坚强,要好好生活,于是她要自己露出笑容,不许再悲伤,这样,她在现代的父母肯定也能感应得到。
「不冷吗?」楼赛玺看着她一双白皙的小手,竟是想要包藏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不冷呀。」陆知萌眼睛笑得弯弯的。
楼赛玺看着她,徐徐问道:「你今天过找过兰大夫了?感觉如何?」
陆知萌扬起满满的笑容,甜甜笑着,「感觉特别好!」
楼赛玺哦了一声,「怎么说?」
陆知萌脸上带着一点得意,脆生生地答道:「我已经认兰姊姊做姊姊了,也认兰大夫做叔叔了,今后他们便是我的家人,说好了我可以随时去找他们,兰姊姊答应会做饭给我吃!」
楼赛玺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敢情她是奔着有饭吃才要死皮赖脸认人家做家人的?
他深深看着她,「我也会给你做饭吃,你也把相府当做自己的家。」
陆知萌眼睛里水光闪闪的,「大家都对我太好了,我来这里之后,遇到的都是好人,太君、大人,相府的所有人,还有姜大夫和安大哥,现在又有兰叔和兰姊姊,我已经一点都不怕了。」
楼赛玺静静的看着她。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以为她在抽风,但现在,他完全懂得她话中之意,还有她那满眼的感激和感动,这些都是发自她的内心,真心诚意的。
他蓦地把她拉到身前,两人瞬间贴得很近,他那俊朗至极的脸就近在眼前。
陆知萌一下子把眼睛睁得溜圆,脸上有些烫,心跳也跟着加速。
在她还弄不清这微妙的感觉是什么时,楼赛玺开口了,声音微沉,「有我在,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用怕。」
陆知萌脑子里有些浑浑沌沌的,她舔舔嘴唇,「大人,今晚的你好像有点不一样,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事。」楼赛玺状似漫不经心地将她的碎发别回耳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往后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