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曾经沾过我的血,但本王当时便把它洗干净了……而这上头的血迹,其实是阿沁的。」
「……我的?」又有点懵了。「怎么会?」自言自语着。「那时候……我没受伤啊。」
她发觉眼前男人的表情似不太自在,两边颅骨的颜色竟明显变红。
「阿沁是没受伤,但呃……确实流血了。」大掌抓抓后颈又挠挠脸。「不是你帮我包紮的那一天,是后来我上不知山遇见你上山采药的那一日,阿沁流血了。」
李明沁敛眉试着回想,只记得当时悬在悄壁上险些出大事,是他救她脱险。「你及时出手,我被你慢慢拉上崖顶,得救之后,我记得自己确实吓到大哭,但并未受伤流血,我好好的,然后……然后……」
「然后你突然痛到脸色惨白,本王快马加鞭将你带回营堡,交给清泉谷谷主前辈。」他替她说完。
李明沁蓦地轻呼一声,双眸陡抬,香颊染上潮红。
她怔怔看他,终于记起那一日自己确实流血了,是她女儿家的初潮。
谷主前辈说她都满十三岁了才来第一次,比寻常姑娘家是晚上一些,但身子开始产生变化有利于克制她身上的寒症,还瞩咐她要珍惜每个月的小日子,趁机多多调养。
「噢……天啊……」都记起来了,她双手捣住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既懊恼又羞极似。
「当时王爷抱我上马,把我圈在胸前臂弯里一路赶回,所以是我流出的血把你弄脏了,这条帕子那时候却是在你手里,你顺手取出来擦拭,这才留下血迹,是吧?」
她的柔萸被一双厚掌分别握住,缓慢而坚定拉下,红嫩脸容重新展现出来。
「是。」他带笑回答。「阿沁的初潮沾在我手上,当时以为你真受伤了,后来才晓得不是……」
李明沁又低低叫了一声,脸蛋红透,然后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她顺势逮住重点——
「等等!王爷方才回答说,这帕子的主人是许久前在西关时就瞧上的,你那时候就瞧上我、喜欢我了,是不是?所以才把妾身少时之物珍藏到如你被先帝召到帝都去时,把它带了去,而今请旨回西关,它又被送回来……王爷原来喜欢妾身那么久了,从好多年前就喜欢上,我说的可有错?」
她如愿觑见他满面通红,眼神还往旁飘了飘,一副内心秘密完全被她说中的模样。
「秘密!」她倏忽间又想起什么,反手握住他一双大掌。「王爷与我的缘分始于西关,后来再会,你说其实早就把我认出来,之前一直未提,是因为其中有你的大秘密,王爷对妾身原来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便是你所谓的大秘密了?」
男人没有答话,而是将脑中灵光乍现、频频挖出秘辛的妻子拥入怀中,低头就吻,用热烫的唇舌堵住她的小嘴,同时也间接承认她所有的提问。
李明沁热切回应,这一刻心彷佛要融化开来。
她忽然意会到,他上一世立下彪炳战功,在建荣帝的垂青下封王,并向帝王乞恩欲娶隆山李氏女为妻,寒门出身的他不是想攀上什么百年世族、高门大户这等高枝,却是专为她而来。
他已经留心她这么久,上一世她不知,如今终于明白他的用心。
「封劲野……」抵着他的嘴,他的名字从她唇间多情泻出,婉转如吟。「我心悦你,永远只有你……」
她再度被打横抱起,暗门打开,男人抱着她走往那条通向暖池阁的密道,行走其间,亲吻未歇,两张嘴未分开须臾……
暖池阁内的一场情事从池畔缠绵到暖池里去。
对对方毫无保留,从心到身,由里而外,连魂魄都相依。
欢爱过后,李明沁神识渐稳,气息稍缓,软软偎靠在丈夫怀中的身子仍在余韵中悠荡。
合着眼并未睡去,感觉在暖泉下的那双厚实大手仍在她的肌肤上流连,生着茧子的指腹以及粗糙掌心抚过一身嫩肤时,总引得她细细轻颤,腹中一阵疫软。
潮湿的吻落在她的发心,像也吻在她唇间与心上,她恍惚露笑,听到他低柔出声——
「当时听闻阿沁并非西关土生土长的姑娘,而是来自帝都的小姐,本王一开始心里是不痛快的,都想狠狠捶自个儿脑袋瓜两拳。」
「当时」指的是何时,李明沁慵懒双眸陡地掀开,一下子理解过来。
未料及自家王爷会在这时候跟她告白,什么胭意和虚软感迅速消退,她抬起头近近看着他,男人纯然阳刚的面庞有着教她悸动不已的柔软。
「来自帝都不好吗?非得是西关的姑娘才成吗?王爷又为何想捶自个儿?」她不禁连三问。
封劲野忽地咧嘴一笑,有点自嘲的意味,单掌顺着她身子美好的曲线缓缓抚上她的脸,引得她咬唇微颤。
他轻哑道:「如若是西关的姑娘,那勉强还有能耐追到手,谁知竟是个帝都出身的小姐。」峻唇一勾。「当时尚不知隆山李氏是大盛朝的百年世族,之后听闻了,心都凉了大半,又恼自个儿痴心妄想,如何都想着,自是恨不得揍这颗冥顽不灵的脑袋瓜几下,看能不能把自己揍清醒。」
这绝对是情话,尽管不含一星半点的情字,却满满都是真情。
李明沁眸底忽地热烫,鼻间泛酸,藕臂环上他的硬颈,仰脸亲上他的唇。
「你为我而来,最终得到我了。」咬咬唇。「封劲野,你还是别揍自个儿吧,别让自己太清醒,我怕你一旦清醒,会觉得眼前一切荒谬得不可思议,届时清醒到若不要我了,我会难过死的,真会死的。」
对西关这位大王来说,这绝绝对对是妻子的情话,尽管话中半个情字也没提,却也是满到炸开的情意。
情深至此,言语又成空白虚无之物,唯有两具身躯紧密相连,深入彼此,以这样的法子方能彻底证实那难以言喻的羁绊与绝对的心有所属。
第十五章 何况到如今(2)
悠悠转醒时,她已被丈夫裹在大棉巾中抱回前头的正院寝房,连一头湿发都受到照料,被细心地绞去水气。
软榻温暖,贴着她身子的男性躯体更是热烫,只觉整个人恍若在云端。
她懒懒半掀开眼皮瞅了丈夫一眼,红唇微微笑开,掩下羽睫就要进入黑甜乡,一缕缕可心的思绪留恋不消,仍在脑海中盘桓。
她想着与他之间的情缘起始得那样早又那样隐晦。
想着他对她「当时已留心,何况到如今」的心境。
想着他竟把她的素帕私藏那么多年,欸,那方帕子上还沾着女儿家的初潮,他都不嫌脏,还视若珍宝……
太爱他。
何时喜爱上的已不可知,历经两世,落在她心尖上的仅他一个,她亦是为他而来。
倏地,她眉心微蹙,脑中思绪忽然打了个踉跄。
何事想不明白?
素帕上的那一抹初潮……噢,说到女儿家的私密事,她的月事像有一小阵子没来了。
唔,认真要算,应该快有三个月了吧,差不多就是成亲前一个月到现下,小日子都没来。
那时候清泉谷义诊团一行人被接进刚竣工的昭阳王府作客,谷主前辈那些天还跟她聊了许多,只可惜清泉谷的人没能留下来参加她与封劲野的成亲宴,在圣旨赐婚要他们即刻完婚之前,谷主前辈就领着大伙儿离开西关了。
记得谷主前辈要她多吃多动把身子骨养得再壮实些,说是有利于将来生产……欸欸,八字还没一撇呢,她跟封劲野从上一世到这一世都如此亲密纠缠,她的肚子仍一点消息也没,许是身上寒症之因,实难怀上,若然有丁点动静,她岂会不知?岂能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