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渐渐进入了炎夏,树上的蝉鸣渐渐大声起来,吵得人不得安眠,仅有锦琛依然昏迷不醒,只是脸色没有先前在侯府时那么难看。
衣向华抱着一盆白芷花的盆栽进来,放在了床头的茶几上,这种花有着非常淡的香气,能让屋内的空气清新,整株皆可入药,对于治风寒、增强体质、止痛等等有奇效。
「你什么时候要醒呢?」她坐在床沿,点了点锦琛的鼻尖。「这一觉睡了这么久,都作了什么好梦?可别忘了现实生活里,还有人在等你呢!你爹,你娘,你的兄弟们……」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清浅。「……还有我。我等得最久了,我们孤男寡女相处了这么久,你醒来后可要对我负责。」
说完,她将床头的水盆拉过,揉了一条湿布巾细细地替他擦起脸来,纤手轻轻的抚过他的五官,他真的很俊,是她心悦的模样。
而后她辛苦地拉起了他,让他靠坐床头,褪下了他的中衣,替他擦拭上身,这等贴身照顾之事,她从不假手旁人,即使躺了个把月,他浑身的肌肉还在,摸起来手感不错,可不能让别人摸去。
布巾擦到了腰际,她连迟疑都没便继续往下擦。其实两人也算是裸程相对了,虽然是单方面的,她从一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还能认真的对照男女的不同。
「你们男人的东西真是神奇,居然会动。」衣向华每回见到都啧啧称奇。「我这算不算占你便宜?应当不算吧?反正你铁定要对我负责,逃不掉的!」
她替他擦好身后,又替他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光是这样搬动他,她已累得香汗淋漓,却从不叫苦。
突然间红杏冲了进来,让衣向华差点没把锦琛给推下床。她嗔怪地瞪了红杏一眼,平时红杏该是要道歉的,这会儿她却忘了礼数,兴奋地直道——
「姑娘派去北边关外的人回来了!」
「真的?」衣向华喜悦地低呼一声,连她自己也忘了礼数,竟扔着锦琛不管,转头撩起裙裤便冲出房间。
红杏哪里看过她这么激动,小腿肚都露出来一截,急忙在后头追着,似是恨不得替她把裙子拉好似的。
幸好衣向华在出屋子前还是记起了规矩,急停后连忙将裙子放下,然后端庄地走了出去,惹得后面的红杏也得急停,险些直接扑地,好不容易稳住后,看到姑娘走出去那稳重的派头,眼一花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被派去关外的衣府侍卫已在门口等候一阵,见到衣向华时亦是满脸喜色。
「姑娘,东西找到了!」那侍卫由身上掏出个锦盒,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她。
衣向华接过后打开一看,里头一株野草,的确是衣云深形容的断肠草模样。不过她为了谨慎起见,叫那侍卫等了一会儿,自个儿进到屋内,朝着桌上的一盆黄耆嘀嘀咕咕,还将锦盒里的草取了出来,在黄耆面前亮相,半晌她才舒了口气。
是了,她能确定手上的草便是断肠草。这盆黄耆是关外的特有植物,她特地去外地寻来的,当初能得到这断肠草的消息,也是靠了这盆黄耆,如今确认东西没错,她担忧了这么久的心事终于如释重负。
回到小院之中,她重重地奖赏了那名侍卫,让他去京里向衣云深报讯。至于那株断肠草,衣向华马上拿到了灶房处理,所有的辅药早就都备齐,只等着这味主药到手。
她亲手煎药,而红杏虽帮不上忙,也担忧地蹲在一旁看着,不希望这关头出什么岔子,衣向华对锦琛的心意天地可昭,可不能白费了。
两个姑娘家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把药煎好,然后一起用扇子拇凉,由衣向华亲手端到了房里。之后撞走红杏,她怕药浪费了,一口一口的将药含在口中,嘴对嘴地哺入他口中。
当天夜里,衣向华便睡在锦琛床边的绣榻上,估计今晚人应该就会醒了。横竖他全身她都看过了,同处一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而且这事也只有红杏知道,她不会说出去的。
夜半三更,满室寂静,衣向华在绣榻上辗转反侧,又怕自己声音太大惊扰了床上那人,连翻身都谨小慎微。突然间,床上传来一声轻咳,她立刻睁大眼睛,竖起了耳朵,待到他的声音转变为低低的呻吟时,衣向华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床沿。
月光下,她对上了他的眼,是睁开的,虽然仍有些迷茫,却说明了他的清醒。
衣向华回头点燃了蜡烛,微微的光恰好能让他看清她,她还喂了他一点水,但他只是这么愣愣地瞪着她,不发一语。
她有些迟疑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用力一拧。
锦琛脸上吃痛,这才回过神,哑着声音喃喃自语道:「我在作梦吗?我竟看见华儿了……」
「你没作梦,我才在作梦。」衣向华很想维持着笑容,却在他开口时泪水蓄满了眼眶。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锦琛见她哭了,本能的想伸手替她拭泪,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别哭。」他心疼极了,手却举不起来。「我最怕你哭了,那比我自己哭了还难受。」
「还不是你这家伙睡了这么久,我怕死了……」她的泪水还是落下了,不过她可没放过他,直接抓起他的手,拿他的袖子替自己擦去眼泪。
然后,她就这么握着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知道是谁在感受谁的体温,却在此刻他们都确定了彼此的存在。
「真好啊……」锦琛笑了,笑得有些傻。「我作了好长的一个梦……」
「你梦见什么?」衣向华问。
「我的梦里只有你。」他老实说道,因为身体仍虚弱,话说得轻,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我梦到你一直在我身边进进出出的,在我觉得疫痛时替我捏手捏脚;还有喂我吃药,可是那药苦到我咽不下去,你含在口中一口一口哺进我嘴里,我当时高兴极了,恨不得你永远这么喂我……还有我梦见你替我擦身子,将我剥得精光,看着我的身体一直说我很奇怪……」
他话还没说完,衣向华已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没错,你真的在作梦!」
「是这样吗?」
锦琛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直盯到她不自然地转过脸,起身假意摆弄床头的白芷花。
这什么时间她竟在玩花,锦琛眯了眯眼,低声说道:「华儿,其实我有感觉的。」衣向华的娇躯一僵,差点没失手掀了花盆。
锦琛又悠悠地道:「被你那样摸来摸去,我有反应代表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也亲自验过货了,那毒并没有影响你未来的幸福……」
她猛地转身瞪他,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在他下身处瞟来瞟去。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逃不了!」要是能动,他现在该是会摊手耸肩,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于是,在锦琛醒来后的第一天,他就把衣向华气跑了。然而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红杏端了碗清粥进来,笑道:「世子你终于醒了,姑娘怕你肚子饿,刚刚亲手熬了粥,还用扇子搧凉了,现在吃温度刚好呢……」
第十一章 自己的男人自己救(2)
锦琛解了毒后大伤元气,身体虚弱不堪。幸而在衣向华这里养得好,脸色渐渐红润,也能微微起床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