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头,傻乎乎的钢铁直男还故作镇定地道:「但是我后来渐渐发现,逗你不只是因为好玩了,我……我就是喜欢看你吃得饱饱的,喜欢跟你聊天,跟你斗嘴,还喜欢看你笑……」
她眼神也不自禁温柔了起来。
「我也想要把你抢回家,每天都能跟你做上述的那些事,咳,还有更多我现在说了你肯定会想打死我的,羞羞的事。」
海家珍差点噗哧笑了出来,幸亏及时咬住下唇忍住了,脸颊微微发红,又有点想挠人。
什、什么啦!
而某个大男人犹兀自紧张得边驾驶着跑车边摸方向盘,撑着不敢再偷看身边自己心仪的女人,就是唯恐会在「告白」的过程中看到她皱眉或厌恶的神情。
只要不去看就没事,就代表他所担心的一切不存在。
闻镇自欺欺人地想着。
但……身边的女人听着他这么一大串一长篇的告白,却沉默安静得连吭都不吭一声,这也让持续不断做自我心理建设的闻镇心脏又渐渐悬了起来。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紧张过度,他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强调。
——追求心爱的姑娘真的比团灭恐怖分子难上一百倍!
海家珍粉颈低垂,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在绞搏皮包带子的双手,一下子揪扯一下子翻折,这才发现她其实也心乱如麻,脸也是一下子红透了。
「所以我们……我是说,我可以……继续追求你吗?」他喉咙发干,赶紧补充道:「你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随时告诉我,我、我会节制自己,不要再那么冲动冒进,让你有压力——」
可怜的闻大老板,这辈子还没这么进退失据、原则尽失过。
海家珍内心也斗争了好久,半晌不知该怎么回答。
眼看跑车上了民权大桥要往内湖方向,她突然开口问:「那天我加班都没做完的项目……后来,是你帮忙完成的吧?」
身边的高大男人僵住了,额头开始飙汗。
——他该怎么回?要是承认了,家珍肯定会生气的吧?气他又擅自作主,侵犯她的隐私,可是如果不承认,她已经有点起疑了,日后要是露馅了,她会不会更气愤他这是欺瞒是说谎?
……可怜的闻大老板,在短短一趟车程里,这辈子第二度尝到进退失据、原则尽失的滋味。
海家珍望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忽然再也不忍心,也舍不得追问下去了。
其实,她心里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吗?
毕竟她长到现在三十出头岁了,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生活过得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平平凡凡得乏善可陈。
也就只有在遇到眼前这个男人之后,才发现,原来偶像剧里某些令人怦然心动、神魂颠倒的桥段,也不完全是瞎编出来骗人的嘛……
原来,有些人就是能在有些时候,会让你忍不住眼睛发亮、心尖发颤、膝盖发软,酥酥麻麻得彷佛被迪士尼童话里的魔法棒点中了,四周有绚烂梦幻的烟火在盛放。
她其实已经遇到这个人了。
但抵死抗拒和犹豫的只是,她不想因为依附这个人而活得失去自我,也害怕就算努力去靠近对方,去爱、去磨合,可依然会碍于天堑般的身家背景或是观念习惯,走到最后,也只是彼此生命中短暂得如同沾一沾酱油的过客。
说穿了,她就是个胆小谨慎而贫穷的赌客,对上他后,每每小心地数算着自己手头上的筹码,发现真的没有跟他豪赌一场的本钱,自然也不愿坐上这张名为爱情的赌桌上。
可是当她看着这个明明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大男人,却对自己的每个举止每个眼色而忐忑悲喜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自私得糟糕透顶的人。
「对,是我。」闻镇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一时误会了,忙解释道:「但是这件事你们苏总知道,他同意的,你不用担心他会误解公司机密外泄,他不敢!」
最后那三个字又是不自觉地霸气侧漏。
但在气势磅礴悍然宣告之后,闻镇在瞥向神情怔忡的她时,又立时化成了大型犬科动物,只差没有猛摇大尾巴,对着她一个劲儿尴尬傻笑。
「你,你也别生气。」
不知怎地,海家珍眼眶湿湿热热的,有点想哭。
你这家伙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局促不安的委屈自己吗?
就为了我这样一个平凡得招牌砸下来都能砸中一大把、既不美艳又不娇媚,还一身臭脾气的三十岀头岁轻熟女……
……闻镇,你是不是傻啊?
最后抵达公司停车场时,闻镇因紧张,罕见地有些同手同脚地帮她开车门,海家珍沉默地下了车,在他忐忑的黑眸目送下,沉默地慢慢走向公司大门。
闻镇标枪般挺拔的肩背一瞬间有些微微垮了下来,深邃眼神掠过一丝落寞颓丧。
他是不是又搞砸了?
「闻镇!」前头的纤细身影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他猛然抬头。
「今晚六点,我们一起下班。」海家珍心跳如擂鼓,竭力克制嗓音别害羞到颤抖,轻快道。
「好啊好啊!」他又惊又喜,高大个儿站在原地笑得有点傻里傻气,一个劲儿对她猛挥手。「今晚六点一起下班……不见不散!」
她眉眼弯弯,眸底尽是控制不住溢漫出来的笑意。
那么就这样吧!
就让我们自在的相处,不要预设立场,不用以结婚或分手为前提,让缘分信马由迁式的,看能走到哪里……
闻镇,谢谢你的认真执着和傻气,给了我有陪你也疯狂一次的勇气。
第8章(2)
海家珍欢快地刷门禁卡推开玻璃大门,拜闻镇的跑车和驾驶技术所赐,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到公司了,所以偌大办公室还空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气密窗而入,洒落一室明媚,同事桌上养的碧绿薄荷小盆栽和她养的一盆多肉萌萌的熊童子相邻,看着呆头呆脑分外可爱。
她突然觉得平常吵杂繁乱忙碌的办公室,这一刻看着其实也挺舒服顺眼的。
她眉目舒展笑意浅浅,愉悦地到自己办公桌坐下来,一手托腮,一手轻抚着胖胖萌萌的多肉植物小熊掌,不自觉笑得也像个傻子。
哎呀!今天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
她撑着下巴,笑咪咪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冲杯热咖啡压一压,冷静冷静,待会儿要认真上班了,可不能再动不动就傻笑。
……这都是被闻镇那家伙传染的吧?
海家珍脚步轻快地拎着马克杯走向茶水间,忽地听见里头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哽咽,她一惊,不敢再往前走。
「……你以为我舍不得跟你离婚吗?」
海家珍吞了口口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蹑足逃离「战场」。
糟了,千万不能被经理发现自己撞破了她的私事,而且还是这么……难堪的状况。
「王嘉辰!我恨你!」
茶水间里的凄厉怒喊声犹未消失,下一瞬已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滑倒或撞到了什么!
海家珍僵在原地,电光石火间后悔极了自己干嘛那么早进办公室可是她总不能当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吧?
万一经理真的在茶水间里出事了怎么办?
她牙一咬,还是硬着头皮冲了进去,看见摔倒在地且额头不断冒出刺眼鲜血的邵经理时,霎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
「经理,你先别动……」海家珍颤抖着手,声音却异常镇定。「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你、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