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你对我跟母亲的误会太大了,我们——”
杜嘉薇冷哼,“误会?你们对她一味的赞美,让她不知轻重,导致她的脾气愈来愈骄纵,让她忘了自己的身分,这都是你们刻意捧杀出来的,不是吗?
一个在外装温婉委屈,一个则是后母难为,在外人眼中,千错万错都是杜嘉薇的错!”
她愈说愈生气,“你们放任她的名声败坏,毫不担心日后她是否会辱没侯府清誉,因为你们早就没当她是侯府的女儿!可怜她身在局中却始终看不清……算了,我跟你们这么虚伪恶心的母女说那么多做什么?浪费生命!”
杜嘉薇气呼呼的转身要走,但那对无耻母女接下来的一席话让她气得又回身。
“看来大病一场后,你那猪脑袋反而动了,倒是看得透澈。”廖氏也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下去,刚刚那副慈母样瞬间收起,换成一脸的嘲笑。
“母亲?”杜嘉月愣住了。
“月儿,她不会听我的话了,无所谓,除非想被浸猪笼,她才会去跟孙至民纠缠。”廖氏冷笑,女人的贞节有多重要,她相信杜嘉薇还没蠢到自掘坟墓的程度。
杜嘉月一想也有道理,“也是,杜嘉薇,如今你也小有名气,除非你不要脸——”
“孙大人来了!”
门口传来婆子急急的叫唤声,三人齐齐转头,就见到孙至民缓步走进来。
廖氏母女脸色丕变,心中咯噎一声,杜嘉薇却一派淡然。
孙至民的目光先落到杜嘉薇身上,微微颔首,再看着廖氏,礼貌的拱手一揖,接着落到杜嘉月略微苍白的脸上,口气微冷,“嘉月,上回遇见这位姑娘时,你说她只是长得像你嫡姊才将她拦住,这一回又是什么原因同处一室?”
杜嘉月吞咽了一口口水,面带不安,“她、她真的不是……”
“我还真的不是,上回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庆宁侯府的杜嘉薇已经死了。”杜嘉薇看着廖氏母女俩诧异的瞪大眼,显然不知道他跟她又碰过面了。
杜嘉薇嗤笑一声,朝着孙至民屈膝一福,“孙大人,后会有期。”
“杜嘉薇,你还要不要脸,你竟然还要见孙大——”杜嘉月突然住了嘴,她看到母亲猛地瞪向自己,这才惊觉自己露了馅。
“看来,她的确是你的嫡姊,你为什么要骗我?”孙至民脸色一沉,一字一字的质问杜嘉月。
杜嘉薇可不想踵这浑水,那一家子跟她早就恩断义绝,她挥挥手,迳自走出房门。
只是她才步出永福楼大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竟见孙至民追了出来。
杜嘉薇抬头看着站到自己身前的孙至民,“有事?”
他没说话,努力压抑着心里翻天覆地的激动,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见她微微蹙眉,他才急着开口,“上次看到你时,我就想跟你说,对不起,还有,我真的很高兴你还好好的活着。”
孙至民黑眸中跳动着灼热的火,杜嘉薇被这样专注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加上跟廖氏母女斗气周旋也觉得累了,她只是点点头,不经意看到对向有熟悉的马车过来,驾车的就是丁顺。
马车在路边停下,范绍安下了马车走过来,向孙至民拱手一礼,“孙大人,你有何事找拙荆?”他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杜嘉薇。
孙至民一脸错愕,进出詹府多回,他与范绍安也见了好几面,对他相当欣赏,却不知他就是杜嘉薇的丈夫。
他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难以回应,只喃喃吐出一句,“没事。”
他原本要跟她说说这一年多来自己的心情,此刻如何能开口?
第十二章 日渐加深的误会(1)
范绍安坐在马车上,静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杜嘉薇,脑海里想的是稍早她跟孙至民面对面站着的画面,男的俊女的美,极为匹配。
杜嘉薇是真的累了,一上车就抓个软垫靠着,也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脸色都黑了。
她掩嘴打个呵欠,觉得自己不够厚道,上回想到孙至民是何许人时,她也好好回忆了一遍,那可是一个才学品性俱优的好青年,而她明明知道杜家就是个坑,杜嘉月跟廖氏更是可怕的双面人,明知他被她们蒙蔽,她既没有帮他一把,也没提醒他。
那对母女生肖都属蛇辙,要是孙至民娶了杜嘉月,一生就毁了,到那时范绍安真的走上仕途,他会不会因为怨她,就不帮范绍安了?
但她要怎么提醒?口说无凭,孙至民会信吗?她苦恼地揉揉发疼的额际。
“你在想什么?”范绍安突然开口。
“想孙至民。”她未多想便答,一脸忧郁。
范绍安的脸色从黑变红再转黑,下一瞬他突然倾身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放平,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很重啊。”杜嘉薇吓了一跳,还以为车要翻了呢。
“你怎么想他的?”范绍安一双黑眸幽暗阴沉,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她顿觉大事不妙,思索着要怎么回答比较好,“想?咳,他人很好,唔——”
不等她说完,他吻上她的唇,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他疯了吗,现在可是在马车上!
杜嘉薇试着要推开他,但他外表冷峻,一上床从来都似野兽,此刻更是拼了命的挑逗她,让她忘天忘地,受不住的与他沉沦。
范绍安的眼神越发缠绵,气息越发粗重,她脑袋一片空白,呼吸也已尽数被他夺去,气喘吁吁。
“嘉薇,我们是夫妻,就该携手到老,孙至民你想都不要再想了,他已是你妹妹的准夫婿。”他声音发哑,身下动作未停,甚至更粗鲁用力。
她呻吟轻泣,整个人昏沉沉的,无力回话,只能由着他折腾。
好在下车前他的理智恢复一些,拿了大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起来,直接抱回蔷薇斋,而她是连头都不敢抬,不知道自己的呻吟是否传出车外,若有的话,也太丢人了。
范绍安直接带她沐浴净身,她累得只想睡,还是范绍安耐心的喂她吃了几口饭,才抱着她上了床。
第二天,杜嘉薇精神饱满的睡了一觉,脑袋也好使了,总算明白范绍安的不寻常是为何。
“你吃醋了!”
范绍安没说话,却也没了脾气,的确是他醋劲大。
杜嘉薇没再取笑他,亲自伺候他更衣,过去会说不用的男人,今日倒是将双手敞开,由着她来。
她偷偷窃笑,替他穿上一袭玄灰色云纹团花直缀,再系腰带,再替他梳发以玉带系上,一气呵成。
“你的手倒巧。”范绍安笑着说。
杜嘉薇歪着头,俏皮的打量他,一双剑眉下,狭长黑眸总算透出笑意。
她上前一步,主动环住他的腰,深情的说:“不要吃那个人的醋,我的心妥妥的放在你这儿呢。”
他将她抱得更紧,他从来都是自信的人,但在感情上他却害怕了。
*
这一日,范绍安步出詹府,街道两旁已积了一层厚雪,丁顺的马车停在对角,他正向丁顺走去,就见一名清秀小厮快步跑到他身边,低声向他说了一些话。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上了车,旋即吩咐丁顺一句,不久马车便抵达东悦茶楼。
范绍安一走进去便有掌柜过来,一路带着他前往后方的雅苑,几株结了无数花苞的梅树尚未开,积累在枝头的雪倒添了几分景致。
一布置得古色古香的竹屋内,茶香袅袅,孙至民就端坐在窗前,正敛着袖子为两只茶盏斟满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