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嘉薇已经跑进去,见厅里无人,再越过屏风进入内室,就见某个大帅哥正坐靠在浴桶里合眼小憩。
范绍安的锁骨跟胸膛全都露,同一时间,他睁开眼睛,就对上杜嘉薇惊讶的眼眸。
“夫君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沐浴?”时间都还不到傍晚。
“今天上御课,如何,周府好玩吗?”他边问边将手上的湿毛巾交给她。
她接手来到他身后,替他搓背,一边说着周南逸要帮他引荐的事,“我听老夫人的意思,那人身分很不一般,所以,老太爷还得先知会对方,等对方应了,你们才有机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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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范绍安起身穿衣,步出内室,吩咐青荷、海棠在屋外守着,别让人扰了杜嘉薇,他则去了书房。
门口站着的丁顺跟上,还一脸笑眼眯眯,“二爷,奶奶有没有跟你说,奶奶又发威了!”
范绍安走进书房,丁顺也跟着进来,手足舞蹈地说着杜嘉薇是如何神气的教训那个王夫人。
丁顺说得心情畅快,炸鸡那事他早就不开心了,偏偏没机会出这口怨气,这下可好,奶奶手脚齐来,要有多爽快就有多爽快。
范绍安低低一笑,她竟这么护短,看不得旁人辱骂他,再想到她赢一局棋为他赢来引荐之事,他很清楚这种种皆是她与这些家境好的学生交好,才有机会在周南逸面前露脸。
他再回想,原先他只把心力用在清寒学生身上,总觉得那才是他的使命,如此观来,的确是他的思想太狭隘。
“千里马也要有识货的伯乐,奶奶真棒,也不知周老太爷要介绍的人是谁?小的好期待啊!”丁顺愈来愈佩服自家奶奶了,如果二爷因此能回到科举的路上,一定会一呜惊人的。
一想到这,他双手合十,“谢谢老天爷让奶奶年前生了场重病,不然哪来这些神转折,感恩,感恩啊。”
可不是吗?范绍安笑了笑,让丁顺退了下去。
范绍安想专心的改几份学生功课,无奈一颗心仍系在妻子身上,最终他还是将毛笔搁在砚台上,离开书房。
青荷、海棠见二爷又返回,不禁一愣,连忙行礼,“奶奶还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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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红润的唇,似是扰了她好眠,她咕哝几句又睡过去。
范绍安静静凝睇着她,笑意拢不住,直入眼眸。
*
日子一天天过,再过不久就是中秋团圆日,周南逸也已派人送来消息,话说得直白,这桥他搭好了。
收到消息的当日,范绍安夫妻拿着帖子到了周府,范绍安还带着自己写的几篇文章,这也是对方唯一的条件。
周南逸说那人就是个孤僻鬼,能不能收下范绍安就看他有没有真材实料,合不合眼缘,若真能拜师,那人也不要劳什子束修或繁文褥节的拜师程序,就是上课,上完该走就走,有问题就问。
当范绍安看到周南逸大笔一挥,写下的那人的名字及地址时,着实愣了一下,跟杜嘉薇说这个人的确是个大人物。
詹子贤,人称“晴山先生”,翰林大学士,在京中一直负有名望,门下徒生众多,桃李满天下,是当今圣上极为倚重的前辅国大臣。
既然是重量级人物,拜见的日子又定在中秋后,杜嘉薇决定做些月饼当见面礼。
中秋前三天,杜嘉薇特意带了两个丫鬟到春林镇最大的菜市场,也是老百姓口中所称的“满市”。
虽然后山的资源多,但碰到要杀生的部分,杜嘉薇真的无法,所以荤食的部分很多都是让两个丫鬟过来采买,偶而她也会过来逛逛。
满市很大,极像现代的传统市场,鸡鸭鱼肉摊子,各式水果蔬菜摊,也穿插一些糕饼酱料铺子、布店、小吃摊等,人来人往穿梭其中,吆喝叫卖声不断。
杜嘉薇少来的原因有二,一来,她外貌太吸睛,二来,过往原主恶女声名远播,怕过来被烂菜叶或鸡蛋围攻,非伤或残。
好在这半年多来她努力漂白、做善事,果然善有善报,不过绕了几条街,她跟两个丫鬟、丁顺手上都拿了不少赠品,杜嘉薇这里聊聊那里聊聊,还拍胸脯说要送亲自做的月饼给大伙儿尝尝鲜。
一回到夏园,她就抓了曾氏一起干活了,咸的、甜的内馅都做不少,而且尺寸做的并不大,小巧方便又讨喜。
八月也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前阵子她收集了不少桂花,便花点时间再做些桂花蜜、桂花糖,再分装做成礼盒,一一送去给书院众人,美林村的村民,还有满市市场的百姓。
至于周南逸及詹子贤的那一份礼,她则选了更高级的包装盒,结果到了中秋这一日,这些人送的回礼竟堆满一整间屋子。
杜嘉薇望之感动,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自己真的漂白成功。见她泪光闪闪,范绍安却故意笑道:“你就是个败家的。”
杜嘉薇破涕为笑,也是,她送出去的好像更多,“但好多食材都是免费的,有来有往嘛,妻子能败家代表夫君有能耐。”
第十章 妻子是福星(2)
第二日,是要去晴山先生家拜访的大日子,因为路程颇远,两人吃完早膳就出发了。
范绍安牵着妻子的手,脸上是温润的笑容,她仰头看他,笑意盈盈。
丁顺跟青荷跟在身后,两人亦相视一笑,主子们的感情真是愈来愈好了。
杜嘉薇坐在马车内,窝在范绍安怀里,望着窗外,春林镇就处在环山中,遥望可见连绵起伏的山峦,美林村也在其中,一想到自己曾在这片山林里来回,时序也跟着往前转动,由春入夏再到此时的秋天,她穿越的足迹也从春林镇来到重佑。
随着马车晃过,她一一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车,商铺的店面高大气派,酒楼客栈更是金碧辉煌,就连摊商都见干净俐落,卖的物品琳琅满目,有花、蔬果、字画、妆粉胭脂、古董、零嘴等等,看得她眼花撩乱,眼睛都舍不得眨了。
詹子贤从朝堂告老还乡后便来到重佑定居,过着极悠闲的日子,等闲不见客,周南逸虽然帮忙引荐,却没有陪着一起来,这让他们也有些忐忑。
詹家的宅邸就坐落在临近大街的静巷内,安静幽深,等闲百姓不能进入,从外观看,这一带的宅子高楼飞檐,还有参天大树探出高墙,望之皆有几分威谨。
詹府的总管已候在正门迎客,“两位,这边请。”
范绍安夫妻等人随着总管入内,一路走来富丽堂皇,沿着回廊到垂花门,如此一路前行至大厅,四周花团锦簇、园林造景,皆一副大家气派,显见主人家身分矜贵。
一入厅堂,就见菱花交错的窗桥,布置低调奢华,处处是精品家俱,一对年龄相近的男女坐在上位,都是一副雍容华贵之态。
总管拱手禀告,“老爷、夫人,范先生夫妇到了。”
范绍安夫妻连忙上前一作揖,一敛礼,青荷则在杜嘉薇的示意下将手中的大礼盒交给总管。
行完礼,杜嘉薇便开口,“都是晚辈亲手做的吃食,希望能合老爷、夫人的口味。”
“人来就好,太多礼了。”詹子贤的夫人颜氏笑盈盈的让总管放到桌边,身后的嬷嬷将礼盒打开,颜氏一看手工精致的花形月饼与坊间毫不相同,朝杜嘉薇一笑,“看来极为可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