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甄妍却是掩唇一笑。「大人,那是里衣啊!而且是照你送来的尺寸做的,大小不会有问题,送给你之后,应该就没妾身的事了。」
也就是说,除非他试时愿意让她看光光,否则她晚上留在他身边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还不如回去写墨宝 于是宋知剑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阴霾,连他都不明白这种心情的转变是为什么。
勇伯也走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午后的惬意时光了,才这么想着,慎悟再一次进门,脸上已是完完全全的哭笑不得。
「这次又是谁?」宋知剑冷着脸问。
「是公主府的钱嬷嬷……」一个个都是挡不住的,慎悟不由打内心钦佩起这群勇国公府大刺刺的大爷和大娘,也是学得越来越精了啊!
钱嬷嬷是南平公主的教养嬷嬷,从小跟着她,直到她成亲出宫亦是一路相伴,慎悟自是不敢得罪。
因此钱嬷嬷也通行无阻地进了院里,行了该行的礼后,同样也是立刻将宋知剑抛在了脑后,转向甄妍,「上回甄姨娘送了公主一条绣帕,那绣功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公主想向姨娘讨些绣品,下回带进宫里让皇后赏玩。」
横竖是些钱囊、帕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要讨皇后欢心,式样再注意点就好,贵不贵重倒是其次。甄妍笑着应下,并没多大勉强。
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要说些什么,这次宋知剑却难得的抢了话头,声音淡漠,语气却有些冲地道,「甜点在灶上,蜜豆酥饼,自已去拿。」
镃嬷嬷挑起了眉,面露讶异。「三爷怎么知道老奴要说什么?」
他没好气地望着她。「你是今天第三个问的。」
第三个?钱嬷嬷一听,差点没跳起来。「那老奴得快去拿了,否则不被人抢光!」
她赶忙福了福身,飞也似地转身离去,那身手真看不出已经是有岁数的人了,令人发噱。
「看来你越出众,在这府里就越无法安生啊。」宋知剑看着钱嬷嬷的背影,语重心长地对甄妍说道。
「是大家瞧得起妾身。」甄妍谦让了一句。
「可你是我宋知剑的妾室,忙活的倒都是别人的事……」他若有所思转头直视着她,没发现自己口气中微微的酸意。
这话让甄妍的心头有些异样,她当然不敢想他会有多重视她,只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扰,任谁都要发火啊!不由带着内疚回道,「是妾身疏忽了!下同妾身会回绝的……」
「你回绝不了。」宋知剑明白府里的人没有恶意,也是真心欣赏甄妍的才华,才会有诸多请求,但他们定然也有甄妍不敢拒绝要求的小心思在,看看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
「要让你的心思只在我一个人身上,似乎只有我亲自出马了……」他低语思忖,不禁想起了前两天皇帝交代的那件事。
他那沉沉的醇厚嗓音却是勾动了甄妍心中绷细的那根弦,令她心湖颤动不已。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有诸多遐想吗?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甄妍有些气自己的窝囊,却又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面上发热。
宋知剑目光扫过,倒是察觉了她的窘态,那模样与以往的娇美温柔不同,有种生动的俏皮,他不知怎么的手有点痒,不受控制的抬起,在她脸上轻捏了一把。
不错,跟想象中一般柔滑细致,而且充满弹性,倒是有些让人爱不释手了。他凝目看她,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情绪,她却倏地倒抽口气,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瞅着他。
「你……」她面红耳热,欲言又止。
宋知剑没有为自己的轻薄解释什么,何况名义上他是她的夫,又何需解释?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应了那么多事,也需要时间完成。」微微敛目,他由院子里的石椅起身,就要离开。
甄妍见他不打算替刚才的行为说些什么,有意留人,但就算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只能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头小鹿乱撞,不知所措。
突然间,原以为正准备离开的宋知剑一个回头,再次伸出手,在她惊愕的神情中又捏了她水嫩的脸蛋儿一把。
这次她整个人都僵硬了,樱桃小口还怔怔地微开着,带着傻气。
宋知剑转身轻笑而去。
不知怎么地,那笑声令她有些气恼。
第五章 听她的表白(1)
隔了几日,徐氏的蜜饯又吃光了,嚷着要新口味,勇国公又派人来向甄妍求墨宝,这次是要送去给他在北方的好友辽东指挥使,南平公主拿了绣品很是开心,这次居然吵着要和甄妍学。
这一回,派来的人全没能见到甄妍,都被宋知剑给拒绝了。
下人们一一回复,国公夫妇与南平公主就不满了,亲自上门对宋知剑提出抗议,徐氏更是大怒指他不孝,居然阻挠亲母满足口腹之欲。
然而宋知剑只是气定神闲地说了句话,就让众人闭上了嘴。
「这是皇上旨意,你们有意见,去找皇上。」
原来,上次皇帝南巡被刺,大理寺调查没结果,皇帝不相信其它人,只好另外派了宋知剑直接到江宁调查。
原本宋知剑准备择日就要启程,但发现甄妍在府里居然这么抢手后,他突然不想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过去几个月,他里衣全换成新的,新的头巾新的腰带,甚至一些装饰品,玉环扇坠腰佩皆换了一轮,在在衬托出他的儒雅,再加上有美相陪,红袖添香,乐音陶冶,连皇帝都说他最近看起来没那么锋芒毕露了。
可是她被家中其它事情缠住的时候,能见他的时间少了,说要替他新纳的鞋面也拖了两天,偶尔想听琴薰香,她都正忙着,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种情况。
于是他告诉宋振邦及徐氏等人,他最近要启程前往江宁调查,甄妍是当地人,应该可以协助他找出一些外地人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他决定带她一起去。
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勇国公府的人即使无奈,也只能接受。不过一个个交代着让他早点把人带回来,对于甄妍的离去,竟比他离去还要不舍,令他颇为无语。
然而对于甄妍而言,听到宋知剑要带她去江宁,虽然尚不清楚理由是什么,可是她自动将其解释为有机会与宋知剑独处同游了啊!
「春草!春草!快将我那套鹅黄色的襦裙拿出来!那件红色镶金边的对襟半臂也找出来!」还有两日才出发,但甄妍已经迫不及待整理行囊了。
妆奁上的铜镜前,她站在那儿弯着腰,连坐都坐不住,右手拿着鎏金菊纹金钗,左手是缠枝梅花蝶纹步摇,不住地比画着。「戴哪支好呢……步摇会不会太花俏了……」
春草笑道,「都带去好了。」
想了一想,甄妍还是摇头,收起了步摇,金钗也换成一支朴素的玉钗。「太人这回是秘密出行,所以要低调行事,应该不会希望太招摇的。春草,红色的衣服也别带了,选些素净的颜色。」
边说着话,甄妍已经来到鞋箱旁,「既然如此,鞋子也不能太鲜艳,还得带一些耐走的……啊!」
甄妍突然低叫一声,让春草颤了一下。「姨娘怎么了?」
「我险些忘了,上回说要替大人纳新鞋,都做好了,却忘了送去。」她懊恼地叹了一声,「唉,瞧我这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