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顿时堪比雪中红梅,羞了,还嗔怪的瞪他一眼。
他开心笑了。
池芳妤心一酸,她多么希望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是她,可惜,不,是可恨,她身边的人是杨金,一只丑陋的癞蛤蟆!
但她不想嫁也得嫁,形势比人强,她是侯府庶女,必要时,为了侯府利益,谁不能嫁?
什么最疼宠的女儿,哈,多可笑!就是那最疼宠她的父亲将她配给了这只癞蛤蟆!
「心痒痒啊,那姑娘真美,但怎么是那臭小子在护花。」
身边丈夫懊恼的声音唤醒沉思中的池芳妤,她脸色微变,「夫君认识姜爷?」
杨金就是个胆小的纨裤,出口的声音还有点惊惧,「认识,你看他长得好看,斯斯文文,但狠起来像个阎王,我跟他在江南曾经交手,被他修理得可惨了,还吃了大亏。」说到这,他打了一阵哆嗦。
「大亏?」她皱眉。
「就是,不然哪有今天的赛事,今年贡茶本就是我杨家上贡朝廷。」他话锋一转,「还好咱们爹跟爷爷够力,硬是拿到这次参赛的名额。」他还挺得意的。
两人说话间,姜岱阳、吕芝莹已经走到离他们三步远。
池芳妤不知杨家跟姜岱阳结过什么梁子,她也不在乎,她很早就知道今天竞赛的对手有晨光茶行,知道会遇到吕芝莹。
被家人逼嫁杨金后,她心绪难平,因此一直派人关注穆城消息,知道姜岱阳跟吕芝莹好事将近,她火冒三丈的将一屋子东西全砸了。
后来为了能顺利来到康城,她忍着羞意与恶心,学一些青楼女子的手段夜夜侍候身边这头猪,都是为了吕芝莹!
池芳妤低头看着手里的暖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这可是她精心为吕芝莹准备的成亲礼呢。
她想过了,就是吕芝莹挡道,不然她怎么会嫁给杨金,她的一切不幸都是吕芝莹造成的!
「杨少爷。」
「姜爷。」
杨金、姜岱阳相互行礼。
姜岱阳脸上带着疏离笑意,上一世他不是没有跟杨金打过交道,那时他已飞黄腾达,对方家人积怨,就想让他们不痛快,于是跟中嘉接触,私下做了些手脚,顺利的帮中嘉抢走晨光几笔生意。
这一世他早已决定不与杨家、中嘉茶行往来,但有些人注定会相遇。
上次在江南,晨光茶行分铺开幕,十多个高头大马、膀大腰圆的汉子挤进店里,一看就是来闹事的,客人察觉不对,连忙离开。
掌柜一看是地痞,以为是来打秋风的,就给了钱,但这些人还不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杨家派来的。当地也有中嘉茶行,眼见晨光茶行来抢生意,占地头的中嘉茶行怎么愿意?
当时姜岱阳就在附近的镖局,一得到消息,直接派人去打,后又闹到官府。
杨家原本握在手中的贡茶订单因这事丢了,曹家接手选茶商进贡,这才有了贡茶选拔的事,不过杨家几个长辈的确有能耐,还是拿到参赛名额。
吕芝莹与池芳妤相互一福,两人都知对方心里的不喜,虚伪的淡淡一笑。
杨金不想跟姜岱阳有什么交集,毕竟明天晨光还是他们中嘉的最大劲敌。
双方一前一后的反向而行。
池芳妤手拿着暖炉,与吕芝莹错身而过时,脚突然拐了一下,手中暖炉就往吕芝莹的腰腹间倒去,她眸中闪过恶毒之光。
说时迟,那时快,姜岱阳用力将吕芝莹拉到自己怀里,小巧暖炉匡啷落地,里头碎炭掉了出来,同时一阵风吹来,一小块炭带着火星子正好飞落到池芳妤的衣裙上。
若是普通的炭,这风一吹也该熄了,偏偏池芳妤这一日为了让某人烧毁容貌,派人将这炭经过特殊处理,火花不灭,反而点燃衣裙,烧了起来,一路往上延伸。
她惊声尖叫,跌坐在地,不停的翻滚,但那火诡谲,越晓越旺。
「救命!救我——快来人啊——」
「没事吧?」姜岱阳完全没理会池芳妤,只担心的看着吕芝莹发白的脸庞。
她摇头,不敢去看池芳妤,下一刻,温热掌心掩住她的双耳,不让她听到池芳妤凄惨的叫声。
梁风、梁汉跟晓春、晓彤却是频冒冷汗,刚刚的情形他们全瞧见了,好在二少爷反应快,不然眼下在地上翻滚冒火的人就是莹姑娘了。
杨金见妻子着火,也不敢靠近,但不忘叫丫鬟小厮去拍打,又有人拿水来浇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灭了火。
池芳妤衣裙烧破,发丝凌乱,妆容苍白,惊魂未定,她双手为了护住脸被灼伤,身体也有伤,整个人瑟瑟发抖,格外狼狈。
曹天宇等主家早就被惊动,还有一些来客闻声而来,脸上都是惊恐。
杨金觉得丢脸,又见姜岱阳那严峻表情得令人胆寒,他竟然扔下看来触目惊心的妻子,说是要准备明天的比赛就走了。
出了这意外,众人赏梅的兴致没了,很多人礼貌的向主家告辞离去。
曹天宇很快的善后,池芳妤被送到客房,女大夫过来替她看伤并包紮,又写下药方才离去,之后丫鬟侍候她喝下药汤,直到此时她都没有看到杨金。
杨金留下的小厮尴尬的走上前,「少夫人,少爷去看明日的比赛茶,还没回来。」
哼,是去哪个温柔乡吧!池芳妤混身疼,气得神情扭曲。
此时又有人踏进屋里,她一抬头,就见姜岱阳、吕芝莹及曹天宇。
一见到姜岱阳,再想到自己伤痕累累,她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川玉,我好痛,我好痛,呜呜呜——」
即使简单收拾过,她也没有过去的张扬明丽,还格外的狼狈憔悴,这一哭,真的没半点楚楚动人。
姜岱阳说话了,「自作孽不可活。」
池芳妤面如死灰,双手指甲直直刺进手心也没有感觉到痛,难以置信的瞪着姜岱阳,
「你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我心悦你,一直心悦于你。」
「因为你心悦我,就可以伤害莹儿?」他冷声反问。
她顿时有些心虚,但又昂起下颚,「我怎么伤害她了?现在是我躺在这里!」
「池芳妤,别把别人都当傻子,哪个手炉里的炭火会遇风不灭,怎么拍打也不灭,你倒是说说。」曹天宇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
「谁敢动莹儿一根汗毛,我就百倍奉还,你该庆幸她今日毫发无伤,不然你的伤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姜岱阳又说。
池芳妤难过落泪,她那么爱他,他对她竟连半点怜惜之心都没有,「我手上的灼伤会留疤,还有身体,你就不能疼惜我,跟我说说好话吗?」
「害人之心不可有,这一句如何?」曹天宇替好友说了,还拍拍好友肩膀。
她先瞪了多嘴的曹天宇,再忿怒的瞪向吕芝莹,「我怎么害她啦?是她先害了我,害我不得不嫁给那头猪,害我在内宅被一大群小妾欺负,凭什么!是她夺走我的幸福,我不服,都是她的错,是她那张脸勾引了川玉,我就要毁了她那张脸!可为什么……呜呜呜……」她先是狰狞的尖叫怒骂,后又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三人不再搭理她,一一走出屋子。
曹天宇看着两人,「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会叫杨金过来,我可不帮他代管老婆。为了保持公平公正,这两天我这个主办方都不能与你们单独相处——虽然那些评审都是不好拉拢,也行贿不得的。」
姜岱阳、吕芝莹知道,为了避嫌,所有参赛茶商都得各自安排住宿。曹天宇送他们上马车时,姜岱阳与他交换一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