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婚期以后,宋爸希望她剩下的时间留在家陪陪家人,所以她辞去高麦的工作,回到家里。
后来她发现,不只是苦寒行,连她走到哪儿,身边都有宋爸、宋妈和宋爸口中所谓的朋友跟随着,但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宋爸这些彪形大汉的朋友。
宋盈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周围的人都瞒着她。
小木屋外头,跟着他们来的有宋爸的朋友和三舅的保镳,苦寒行不是一个人。
但是……
球棒都飞进小木屋来了,苦寒行的脸都划破了。
虽然苦寒行厉声命令她不准出去,但是……
她怎么能放心?
喀……
宋盈盈颤抖的手转开门把,拉开浴室的门。
当她把头探出门,看见苦寒行挡在小木屋门前,右手是刚才飞进来的球棒,左手一拳把一个人打飞出去,又马上一个人冲上来,她倒抽一口气,紧紧抓着胸口。
她听小鸭说过,苦寒行练过武术,也练过拳击,但她从来也没见过。
宋盈盈虽然见到苦寒行能打,还是很担心,双眼紧盯着,心脏跳得愈来愈快……
大门外满天霞红,尘土飞扬下一片械斗声,整个场面令宋盈盈难以置信。
她深怕苦寒行出事,想帮忙,又怕自己冲出去会让他分心,反而帮了倒忙,她紧紧揪着一颗心等着警察赶来,紧紧盯着苦寒行的背后看……
一抹白,跃入眼帘。
满天霞红下,一闪的银白……
血色下……
满眼血色下……眼底闪过的一抹白……
那是——
「凶手是……是……」宋盈盈踏出浴室,抖着满身满心的恐惧跌跌撞撞走到门口,为了看清楚那抹白……
「爸——是你——你杀了我爸——」
宋盈盈满眼泪水,疯狂的冲出去,冲出苦寒行的保护范围,抓住那头银白的发。
「盈盈——」
宋盈盈被猛甩出去,那一瞬间,就像当年她回到家里,一脚踏进冰冷的血狱里,躺在血泊里的父亲的血……
父亲难以瞑目的眼……一闪的白……
林语歌来不及看清楚窜出门外的身影,只看见母亲过世前买来的不锈钢花盆,三角镜面里飞过一头银白,浓密而奇特的银白……
浓密的银白色头发,仿佛少年的白发……就如——
「那头白发……我见过……是杀死我爸的……凶——手——」激动的手指住那头银白色的发,指住杀死她父亲的凶手。
苦寒行丢下球棒,抱住宋盈盈摔落在地的身子,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见的人是——
吕金光的手下,绰号白头,刚刚从老板那里分到一半股权,吕金光还指示,只要他能够让苦寒行交出林家土地,让开发案顺利进行,吕金光就愿意退到幕后,把公司交给他管理。
为了坐上金光建设公司老板的位置,不能让即将到手的金矿飞了,白头带了一大群兄弟要来狠狠教训苦寒行,胁迫他交出林家的土地产权——
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多年前的杀人罪行曝光!
他一脸错愕,才知道苦寒行的未婚妻宋盈盈竟是当年的林家孤女。
当年他仔仔细细湮灭证据,最后一刻,听到脚步声,他藏在门后等人进门,把人摔飞出去,本来打算一次解决,却又传来一个喊叫声,他赶紧逃跑,以为林家孤女已经昏过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林家孤女最后一瞥,他的一头白发露了馅……恶人心虚,转身就跑。
「抓住他!」
警察,及时赶到了。
「盈盈……盈盈!」苦寒行来不及和她说上一句话,宋盈盈惨白着一张脸,昏倒在他怀里。
「盈盈!」
第10章(2)
虽然有宋盈盈的指证,但是她只看到一头白发,不足以证明就是白头杀了林老师。
希望社区的林家命案最后能破案,关键在于吕金光的自私和无情。
吕金光无法从苦寒行手上拿下林家的土地,又因警方调查不敢再有动作,眼见温泉开发案投下的巨资血本无归,欠下一屁股债,他便暗中把土地贱卖,把公司股权转让给白头,让他签了一堆文件,成为公司负责人,自己拿着现金跑路。
白头还被关在拘留所调查,得知吕金光的无情无义,教唆杀人,还让他背负一身债,自己脱身,气到决心与吕金光玉石倶焚,自白认罪。
吕金光被缉拿归案,他心怀不轨,用尽心机,最终还是害了自己。
而吕金光卖出去的土地,最后都到了一位姓孟的医院院长手中。
八月八日,苦寒行和宋盈盈的婚礼,因新娘身体不适而取消。
二十四岁的宋盈盈……
从幸福中跌落。
从医院中醒来,才知道自己怀孕,一个多月的孩子流掉了。
从医院中醒来,才知道她是宋盈盈,也是林语歌……
林语歌难以摆脱惊恐的梦魇,林语歌的痛,林语歌的伤,林语歌的自责堆迭累积。
林语歌一心想跟着天鹅哥哥的脚步,林语歌为了自己的快乐和梦想,忘记母亲的遗言,把父亲抛下了……
多年来过着幸福日子的宋盈盈,和天鹅哥哥即将结婚的宋盈盈,使得林语歌更加失落悲伤。
宋盈盈深爱苦寒行,她为失去两人的孩子哭泣着,她想投入苦寒行的怀抱,想抱着他痛哭一场。
林语歌逃避苦寒行,她无法对天鹅哥哥一展笑颜,她的内心充满痛苦和阴影,她让父亲一个人走了,她没有资格获得幸福。
宋家夫妻带着林语歌去祭拜她父亲,林语歌哭得力竭声嘶,痛彻心肺。
回到宋家,她还是哭,一次又一次的哭,日夜的哭……
「妈,我好痛……我好痛——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宋盈盈的眼泪,林语歌的眼泪,止不住的泪水,哭得宋妈心慌心疼。
「盈盈……已经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半点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勉强自己,放下吧……」
夜里,宋妈抱着女儿,和她哭成一团。
宋盈盈躲着苦寒行,不敢见他。
因为爱得太深,宋盈盈无法想象没有苦寒行的日子,她若是放开苦寒行的手,未来如同死去,她不要。
因为心破碎了,林语歌已经伤痕累累,面对世界的惊恐,面对人性产生的质疑,还有深深的自责,她好想消失,从这个世界消失,从天鹅哥哥的面前消失,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
「妈,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好爱寒行……我好爱他……我爱他……但是我好痛……我这么痛……怎么办……」
不管是宋盈盈还是林语歌,眼前的自己,都是苦寒行的包袱。
不管是宋盈盈还是林语歌,都只是拖累苦寒行,造成他的负担。
二十四岁的宋盈盈,再也没有自信能够给苦寒行幸福,想到自己会成为苦寒行的累赘,她好痛苦,又无法离开他,她只好又一次关闭自己的心。
遗忘,逃避,让无法呼吸的自己,获得喘息。
「妈……你们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载回家来吗?有帮我请假吗?你们老是这样,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二十四岁的宋盈盈,某一天醒来,还是那个失去十五岁记忆,还在高麦面包店实习,梦想着将来要开面包店的宋盈盈。
她没有谈过任何恋爱,谈不上来有特别的幸福,说不上来有特别快乐,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单纯爱做面包,每天都为一双爱花钱的父母感到忧心的宋盈盈。
「现在盈盈的记忆里,没有林语歌,也不再有你,苦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