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华帝叹了一口气,看着头低低的俞采薇,「王妃已经把你说的地点转述给朕听了,朕会派人去找找看,只要有一丝希望,朕都不会放弃的。」他又再叮嘱一番,看潘威霖已经释怀,这才安心离去。
郭欣想要陪着潘威霖,却遭到了拒绝。
「我想一人静静。」潘威霖表情已如平常温和,但郭欣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一丝失望。
失望就对!她心想,但还是装模作样的安慰他一番。
「我没事,这毒在我身上都十多年了,皇兄也会派人去找阴阳草,想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我信他。」他反过来安慰她,一如过往那样。
闻言,郭欣又不痛快了,她希望他是痛苦的。
稍后,郭欣跟着俞采薇离开,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听雨阁,郭欣停下脚步,伸手攥着她的手,「王爷还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俞采薇欠身一礼,目送郭欣主仆往盛牡院去,直到她们消失在视线后,她才又返回清风院。
郭欣一回到盛牡院,甫坐下喝茶,春莲就上前道:「王妃,人已经来了,在外面。」
「叫进来。」
春莲带进来一个老嬷嬷,头低低的,不敢抬头看贵人。
「说吧。」
老嬷嬷早被告知进来要说什么,她也不敢含糊,仔仔细细地将这几天从兴宁侯府下人嘴里,打探到有关俞采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的说出来,包括娃娃亲、包括高世子的不喜,心有所属的杜宜珊,说了很多很多。
杜宜珊啊……郭欣嘴角微扬,这倒是有可以谋划的点,不过是一张帖子的事。
皇宫的凤仪殿里,一名黑衣人报告完事情,拱手退下。
苏妍谨抿紧薄唇,眼眸闪动着怒火,那日想到俞采薇在夏猎出事,她便多派了一批暗卫盯着郭欣,没想到竟被她盯出了一出大戏,而且她还想在她即将办的风雅会生事。
「娘娘,这事肯定得阻止啊。」岑嬷嬷急着道。
「她笃定是要把她的请帖给人,没关系,她整这一出来算计俞丫头,本宫怎么也要她付出些代价。」苏妍谨心里已有计算,她吐了口长气,又冷笑一声,「嬷嬷,你说做人怎么那么难,想平静的度日子也不能。」
「娘娘……」岑嬷嬷眼眶微红。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心好累,嬷嬷。」
苏妍谨合上眼睛,忍住眼中的泪水,她被迫成为太子妃,被迫成为皇后,离开心爱的男人,她痛苦,那个男人更苦,还傻傻地想方设法来到她身边,守着她也好。
她无法为他守住身子,但她可以守着自己的心,不为雍华帝生下一儿半女,她的肚子只能为那个人生儿育女。
她讨厌雍华帝,讨厌家族的每个人、讨厌后宫所有人,这些人都贪、都自私,她就让这些人都拿不到他们心里想要的,那才公平!
这一日,天空晴朗无云,富丽山庄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门口队伍拉得长长的,车上坐的都是王公贵族及士家女眷。
风雅会虽然是皇后主办,但皇后并未年年出席,兴致好时,待上一个多时辰,也曾露个脸就离开,自然也有缺席的时候,但也不忘派人送来竞赛胜出的黄金百两、古董字画等等。
冲着这些价值不菲的奖品及才名,世家大族的人都想方设法想要拿到一张帖子,更甭提只要能进到富丽山庄,就是一种身分表征。
可今日,皇后要让大家失望了,说是凤体微恙,不过她仍派了多名女官及岑嬷嬷送来重礼。
富丽山庄里待客自有一套流程,训练有素的宫女招待着来客,上百名宫女及太监则穿梭在山庄里,为来客添茶酒点心。
在假山另一边的水榭旁,已经有人玩起曲水流觞,穿越园中的一条小溪有一只放置酒杯的托盘缓缓流动,随着一道喊停声,击鼓声跟着一停,就有人大声喊着吟诗献艺或是饮下托盘上的酒。
郭欣也在这些贵客中,但她的目光时不时梭巡着园内的来客,就连春莲跟夏荷也在帮忙找,待会儿就要入席了,怎么却不见她?宴会都进行多久了?
郭欣抿紧薄唇,目光又落到另一个亭台里的俞采薇。
俞采薇今日可是被她硬拉过来参加的,费了一番唇舌,将风雅会说得如何如何都没用,还是潘威霖开口,道了一句「去见见世面也好」,她才来的。
亭台里,俞采薇穿淡蓝色的烟罗长裙,外罩一件月牙白印莲花暗纹的绫衣,整个人看来清丽优雅,她注意到郭欣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也知道她一直想将自己拉在她身边,但她刻意与郭欣保持距离。
「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你去也好,不然这一次她没成功,也许还有下一次。」潘威霖在两人私下相处时这么跟她说:「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但到目前为止,她实在不懂郭欣到底想做什么?此时,郭欣想见的杜宜珊正在富丽山庄的西区。
皇后办的风雅会,除了可带自家的丫鬟,每一位来客都配有一名内侍或宫女,一来是山庄占地太宽,容易迷路,二来也能照顾贵客的各种需要。
负责招待她的宫人,是个圆脸爱笑的宫女,不过好像是新来的,因为带她们绕了远路而频频道歉。
「姑娘,那不是高世子吗?」后面的两个丫鬟突然叫出来。
杜宜珊定睛一看,就见前方竹林有排屋子,一名太监就领着高伟伦往那里走。
「姑娘,那是给客人休憩的屋子,可能那位公子人不舒服,内侍才会领着那位公子过去。」圆脸宫女说。
「不舒服吗?实不相瞒,那是我相识的大哥,我去看看。」杜宜珊想了一下又道:「宫女姊姊有事去忙,我们走一圈了,知道怎么走了。」
圆脸宫女原先面色为难,但听到她再三保证绝不乱走,这才点点头,先行离开。杜宜珊主仆立刻往那排屋子走去,而高伟伦已进踏进其中一间屋子。
屋内装饰极其简单,一张床铺、一茶几及两张椅子,茶几上香炉曼袅,缓缓吐出烟雾。
高伟伦快步来到床前,拉开床纱,一愣,猛地回头看着带他进来的宫人,「你不是说宜珊妹妹在这里休息?人呢?」
说罢,他忽然觉得头有些晕,连忙坐在了床上。
「我出去帮公子问问。」貌相清秀的小太监端来一杯茶,说道:「外头天热,公子跟我走了一路,先喝茶吧。」
高伟伦点点头,拿了杯子一口饮下,再放下茶杯,就见小太监已经走了出去。
似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一声,「高哥哥……」
他努力的摇摇头,觉得头更昏了,只见弱柳扶风的杜宜珊快步奔向自己,一双湿漉漉的黑白明眸凝视着他,「高哥哥怎么了?呃……干什么?」
高伟伦突然一把抱住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
有股莫名的渴望从下腹涌上来,高伟伦忍不住将心上人抱得更紧,他低头凝视怀里的温香软玉,只要一低头就可攫取的诱人红唇,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占有她,她就是他的!
思及此,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俯身攫取她的红唇。
「唔嗯,高哥哥做什么,不要!」杜宜珊别开脸,他便去拉扯她的衣服,这时,她才发现他不对劲,他俊脸发红,整个人发烫,她曾在大房后院见过,这是中了媚药!
两个丫鬟原是守在门口的,一听到她的叫声就连忙冲了进去,见到两人的状况,吓得去拉人,「放开我家姑娘,高世子,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