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笃灵无法与孙笃育说理,她的偏见已深,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无法改变她的想法,「随你吧!要恨就恨我,今日是你的末路,我不会给你生机。」
「笃灵……」
孙笃灵望向孙玄希,眸中多少透出不谅解,难道母王直到此时还要护着孙笃育吗?
对于孙玄希的求情,孙笃育没有领情,继续攻击她姊姊,「没错,我是恨你!但我也恨父妃没有志气,无法为我争取,我更恨母王偏心,宠溺我、给我数不尽的稀世珍宝又如何?我要的就只是那个王位!那个我等了好久才等到王兄摔下来的王位!」
「够了!你凭什么得到王位,就只凭你有王室的血脉?」
「你不也只是凭着王室血脉吗?」孙笃育说到激动处,又觉喉头一甜。
「原先我并不想坐这个王位,但我不否认如今的我有私心,这个王位,我再不放手。」孙笃灵决意不再与孙笃育多说,她一定得成为日曜王朝主君,才能保洛皓轩安然渡过真实身分曝光之后所引来的杀机。
孙笃灵转身对上鬼龙视线,既然洛皓轩安排了一切的计划,那他呢?
「皓轩人呢?」
鬼龙看着孙笃灵,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洛皓轩口中的无情,但始终没有看见,反而有一丝担忧、一丝期待,她还是想见洛皓轩吗?
「储王妃说……大公主不想见到他那张丑陋的脸,所以,他的任务不在救驾,而在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果然主谋另有他人,笃育亦是棋子,笃育一无法接触鬼堡之人,二无法调动京军,必有人为她牵线,孙玄希一叹,虽经历过了亲生女的背叛,但亲信的背叛依然使她痛心。
「是国相高恒丰吧。」
「王上英明。」鬼龙一揖。
但孙笃灵却觉得揪心,原来她为了赶走洛皓轩所出口的恶言,对洛皓轩来说竟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让他自卑得不肯来见他。
孙笃灵在心中暗祷,请上天快点结束这一场闹剧,这一回,她会好好珍惜一个如此爱她的男人,再也不放手。
第10章(1)
孙笃宣领着慕容赫怒气腾腾来至国相及其副手办公的处所,因为他要前往祭坛观礼却不得其门而入,才知道孙笃育叛变了。
「高恒丰,本王子命令你立刻退兵。」
高恒丰虽带着笑意放下正在批示的公文,走上前来对孙笃宣行礼,但脸上却无一丝敬意,「殿下,臣不明白您说什么。」
「孙笃育逼宫,不要说你不知!」京军兵马虽不归高恒丰统辖,但高恒丰人脉多自然能找旁人帮忙。
「既然大王子说了是二公主举事,那臣又怎有能力让京军退兵呢?」
他还装傻?孙笃宣怒目而视,他方才可没说过造反的兵马是京军。
「我们可是合作的关系,你还要瞒我?」
听见孙笃宣如是说,高恒丰终于收起了笑意,那笑意之下,隐藏着阴冷的算计,「原来,大王子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关系啊!」
孙笃宣霎时无言,他明白高恒丰对他的不满,「我说过即位要名正言顺,像孙笃育这般篡位,只会声名狼藉。」
高恒丰无礼的自己平了身,负手于后,走至厅门前,看着远方的王宫燃起了一片红光,那是举事成功的暗号,「大王子只是要等名正言顺?还是大王子自始至终都不忍下杀手,名正言顺四字只是大王子的借口?」
「国相似乎忘了为何洛皓轩会入宫。」
「臣还记得,这的确是大王子的计,由我找人入宫,大王子则负责让大公主指中我们的眼线为妃,必要时,这个眼线还可担负起弑君的重责大任。但大王子似乎忘了,既然要成为眼线,当洛皓轩真的爱上大公主时,他就必须成为弃子,可大王子不但忽视这份情意饶了洛皓轩的命,甚至还隐瞒了微臣,这不得不让微臣怀疑……大王子根本不想夺取大公主的性命。」
孙笃宣明白了高恒丰的想法,因为他不采行极端,于是他选上了孙笃育。「这就是你转而与孙笃育合作的原因?」
高恒丰露出了带着寒意的笑容,孙笃宣既是如此优柔寡断,便不值得他扶持成王。「眼见大公主便要亲政,微臣可等不得大王子考虑清楚。」
「着急容易坏事,我要你假意与孙笃育交好,挑拨孙笃育及笃灵的关系,甚至故意引洛皓轩去撞见孙笃育及江贝亚的好事,就是要她们扰得王宫不得安宁,再要你利用洛皓轩可能是鬼凤的这个秘密,逼笃灵与我母王渐生嫌隙,只要母王见自己两个女儿互斗而心冷,终究会发现唯有我最有资格成为日曜王朝主君。如此兵不血刃,不是比你的计划好?!」
高恒丰冷哼,无论如何,要夺王位唯有杀了孙笃灵,此计才算万无一失。「缓缓缓、等等等,臣既然有了契机能更快完成这件大事,又何需苦等大王子的计划进行?既然把鬼鹰暗渡进了王宫,那何需假意行刺要逼得两位公主反目?真的杀了大公主不是一劳永逸?」
「我要的是名正言顺的王位,不是篡夺而来。」
「所以大王子不配与我合作!」
一直沉默守在孙笃宣身边的慕容赫,戒慎的拦身在孙笃宣之前,那张如冰凝一般的脸,冻住了高恒丰的怒言。
高恒丰扬起了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却是对着孙笃宣嘲讽的笑,「大王子,成王败寇,如今日曜王朝已是二公主的囊中之物了,怪就怪大王子妇人之仁,失了先机。」
「你不退兵,我便押着你逼京军退兵。」在孙笃宣示意下,慕容赫长剑出鞘,抵在了高恒丰颈边。
「太迟了,你一直想保性命的大公主,如今只怕香消玉殒,还有王上大概也母女同命了,我方才已收到来自王宫的暗号,举事已成。」
乍闻恶耗,孙笃宣悲愤填膺,才刚说了「逆贼」便狂咳出声。
「王子,请息怒,身体要紧。」
孙笃宣扬手止了慕容赫的话,咳嗽暂止后才又说:「早在你安排了鬼鹰假戏真作时,我便不该被你蒙骗,该当下杀了你才是!」
看着孙笃宣目眦尽裂的样子,高恒丰不但没有惧意,脸上对他的嘲笑依旧,「如今杀我已太迟,不说二公主已成功得位,就说慕容护卫真要杀我,也要看他有没有那本事,只要我一声令下,我安排的高手便会由四面八方窜入,直取你们两位的性命。」
高恒丰一击掌,慕容赫本还警戒的望向四周门窗,要保大王子不被刺客所伤,没想到只等到一片寂静。
「来人!」高恒丰一声怒斥,依然没等到回应,「都死光了吗?」
「国相这回猜对了,真的全死光了!刚刚给你看的信号,也是我让人发的,为的是留你在此,怕你发现事情不对逃得无影无踪。」
厅里的人皆因这突兀的声音一呆,如今倚在厅门旁的,不正是洛皓轩吗?
「你怎会出现在此?你不是自请出宫了?」孙笃宣咳嗽方止,脸上还涨着血色。
「多亏了公主让我自请出宫,我才有时间排布这一切,如今……」洛皓轩仰头看了下天色,「孙笃育及江贝亚大概被擒了。」
「你……早知一切阴谋?」孙笃宣不相信,若他早知怎会放任笃灵身陷险境?
「也不早,是得知了孙笃育送了宋泰成的案卷给公主之后,才发现真正主使者不是国相,而是你,大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