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皇上对自己没有那分心思,可这是面子问题,再怎样也不能实话实说,万一这话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贤妃,你说!」
被点名的贤妃脸色发绿,她恨透瑜嫔,却也清楚皇后娘娘问她,是想在她身上找场子。
毕竟昨儿个皇上该待在永安宫的,被新人抢走日子,皇后娘娘心气不平呢。
虽然都嫁给皇上五年,但她是最晚进福王府的,在瑜嫔入宫之前,她算得上是「新人」,更别说她的娘家最有力,这从龙之功她家可是头一份儿,皇上最宠她了。
压下心中抑郁,贤妃柔声道:「回娘娘的话,妹妹自小熟读女诫,深知身为女子该以夫为尊,事事为丈夫着想,进王府后,眼看国事如麻,皇上日夜为朝廷之事忧心,妹妹哪敢令皇上纵欲过度、伤了龙体?」
贵妃闻言,心中一堵,皇上也曾想在贤妃身上纵欲过度?所以,只有她被皇上不喜?
她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胖胖的猪蹄……不对,是胖胖的柔荑,觉得不能再胖下去了。
只是做人什么都能输,却万万不能输掉那口气,贵妃连忙补充,「臣妾也是经常这样规劝皇上的,妹妹担心龙体康健,不但时常亲手给皇上熬补汤,还总劝说皇上,得悠着点儿,别次次做满、做好、做到底。」
瞬间,皇后火气上扬,皇上对贵妃竟是……次次做满做好做到底?
那她算什么,皇上把她这个皇后摆在哪儿?她冷冷瞥一眼贤妃、贵妃,问:「皇上对妹妹们如此厚爱,怎地出嫁多年,肚子尚未有消息,要不本宫令太医为妹妹们号号脉,看问题岀在哪儿?」
闻言,淑妃松口气,果然爹娘教得没错,言多必失、沉默是金。
贤妃道:「臣妾有宫寒之症,已经在用药。」
贵妃接话,「谢娘娘好意,大师道臣妾得过二十五岁才能生子,否则怕孩子留不住。」
语毕,三人的目光同时留在皇后身上,要看太医,皇后不是应该先看?她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
皇后觉得自己被目光追杀了,连忙把话题拉回章瑜婷身上,「瑜嫔出身低,没啥见识,怕是连字都认不得,哪里懂得妇德女诫,又哪会规劝皇上保重龙体,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日后还得各位妹妹对她多加教导。」
教导?这话她们喜欢!她们今儿个齐聚一堂,不就是为了教导新人?
贤妃道:「都快午时了,瑜嫔懂不懂规矩啊,怎还没过来请安。」
「她要是懂规矩,哪有昨儿个晚上的事。」传三次水,光想到这个数字,贵妃就想亲手将她给撕了。
「要不请杜鵰姑姑走一趟,把人请过来?」贤妃看热闹不嫌事大。
「麻雀已经去了。」皇后冷笑,杀鸡焉用牛刀?麻雀、杜鵰、锦雉、孔雀,名字越尊贵,武功越高,抓个小嫔妃哪里需要用到杜鵰。
果然,没过多久功夫,章瑜婷就被麻雀叼……提过来,二话不说地把她往地板上一扔。
砰!痛啊……章瑜婷痛得咬牙切齿。但人在屋檐下,她明白据理力争只是平白肉痛,因此她唯唯诺诺,全身簌簌发抖。
「身为嫔妃,不守本分,竟不知道该日日到永安宫向皇后请安……」
「妾身有罪。」
「仗恃皇帝宠爱,无视皇后威仪,好大的狗胆……」
「妾身有罪。」
不管皇后、贵妃或娘娘们谁发话,章瑜婷从头到尾的回应都是磕头、回答都是妾身有罪,没法儿呀,谁让她们是云、她是泥?
可是虽然章瑜婷竭尽全力示弱了,那张眼角眉梢都带着抚媚、新承恩泽的脸摆在那里,就算她啥都不说不做,也让人生气啊。
于是皇后越来越气、贵妃越来越气、贤妃越来越气,平日里几个不勾心斗角的女子,狠狠跟章瑜婷斗上一个时辰后……累了。
借口找尽、指责的话变得气短,再不休兵,就会累死她们。
章瑜婷看看皇后、贵妃,再看看贤妃,瞧着三个光骂上几句就气喘不已的女性,心中暗道:她们这身子,不太行啊……
皇后等人不甘心就此罢休,于是几个女人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瑜嫔违背宫规,杖责三十。
宁承远把玩着玉瓶,翻来覆去,许多不解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为什么会对这个瓶子有莫名的熟悉感?他竟然觉得这瓶子本来就该属于自己……
他打开瓶塞,将瓶口放在嘴边、仰头,里面却没有倒出半滴浆液,鼻子凑近细闻,也闻不到那股香甜馥郁的气味。
为什么会没有?昨晚,他闻了一整夜,所以那气味来自小章鱼?
他试着厘清,试着把脑海里的几个词汇串在一起,但不知道是落了哪个环节,他无法让整件事情看起来合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说!」
「瑜嫔醒来后,到处寻找一个白玉瓶……」话说到一半,他抬头,一不小心,看见皇上手中的……白玉瓶,瓶子与形容中的好像有点像……不会吧,皇上偷了瑜嫔的东西?
不对不对,皇上想要多少玉瓶都能让匠人雕琢,要弄出几百几千个玉瓶,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哪里需要偷呢?
韦公公用力摇头,用力否认他家主子是小偷的想像。
觑一眼韦公公被鸡骨头卡住喉咙的神情,他轻哼一声,道:「说下去。」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宁承远没理会他的苦口婆心,只是眯起双眼,神情转为严肃。
笨章鱼,人都进宫了,竟还不想依靠他,行啊,要靠自己是不?他倒要看看,一个小狗洞能让她过上什么日子。
他赌气了,决定让皇后治她,若是不吃点苦头,她怎么会晓得依靠皇帝才是正道。
心里才想着,一名小太监脚步急促地进了御书房,跪地道:「禀皇上,莫大人来报,皇后娘娘要杖责瑜嫔。」
啥!闻言宁承远一拍桌面,从椅上弹跳起来,忘记前一刻才决定要让皇后治她,扬声大喊,「摆驾永安宫。」
逃过一劫……章瑜婷抹掉额头汗水,拍拍胸口,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再摸摸差点儿受苦的小屁屁。
幸好,皇上来得及时,要不……人生最丢脸的事,将会在今天发生,就晓得后宫是个待不得的地方!
想起那条长凳,想起要剥她裤子的老嬷嬷,想起那根又重又长的棍棒,忍不住的,章瑜婷又是满身冷汗。
突地,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跟前,她纳闷抬头,就见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自己。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好看;第二个念头是:这双眼睛、这个眼神……好熟悉呀,在哪儿见过呢?
「你是……」
对方笑容更加灿烂,「恩人认不出我了?我是莫延。」
莫延?对啊,是莫延!他变壮硕了,瘦竹竿变成参天大树,这家伙怎么长的,短短几年,长成巨人了。
毕竟因为他们她才能救了娘亲,加上又是故人重逢,章瑜婷语气开朗地说:「莫藤呢,他还好吗?身子养好了吗?」
「多谢瑜嫔关心,阿藤很好,马上就要参加会试。」
已经大到能参加会试了?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章瑜婷笑咪咪地点头,又问:「你怎会在这里?」
话问出,她立刻觉得自己傻,当年两兄弟进了福王府,如今福王登基为帝,他们出现在后宫很自然呀。
「现在我是宫中侍卫,行走宫中,负责保护贵人安全,我在后宫里,还能说上几句话,倘若娘娘需要帮忙,尽管让人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