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旭炫不耐烦地说:「提公文包,我要下班了。」
「喔。」安爵尊这才恍然大悟,上前拿起公文包。
「车子在楼下吗?」
「是。」
经过他的位置时,他快速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紧跟在后和言旭炫一起进电梯下楼,走向公司门口的一路上,经过的员工纷纷向副总敬礼,眼神也同时扫过拿着两个公文包的安爵尊,安爵尊有些不自在,但只能勉强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下,他们走出门口,来到副总专用的名车前。
安爵尊先替副总开车门,随后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离公司。
言旭炫坐在宽敞的后座,好整以遐地吩咐。「回我家。」
「是。」
安爵尊面无表情,前任司机有跟他交接,他知道言家在哪里。
言旭炫看看他,嘴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给正在上班的鹭洁。
他就是不想让安爵尊好过。
手机很快接通,他刻意放低嗓音,温柔地说道:「鹭洁,妳好吗?……我下班了,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先回家,等妳快下班时再去接妳……我们一起吃个宵夜。」
安爵尊耳尖地听到他的对话,很难不猜到电话里的人就是鹭洁!
他面色铁青,下意识地锁紧眉宇,心在淌血。
他差点忘了,鹭洁现在跟言旭炫应该交往得很顺利,以后他甚至有可能接送他们俩四处约会。
他不想面对鹭洁已经另结新欢的事实,但这令他心痛的情况显然是避不开的……
陷入沈思之际,言旭炫已经挂断手机了。
「爵尊?爵尊!」言旭炫故作若无其事地叫他。
安爵尊猛地回神,透过后视镜看向言旭炫。
言旭炫冷眼看着他,提醒道:「爵尊,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可能会知道一些公司的机密或是我的私事,记住,嘴巴闭紧一点知道吗?」
他神色未变,淡然地说:「我知道。」
「很好。」
之后一路上,言旭炫开始跟他讨论公事,讲述着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件,也会突然考他一些问题。
「对了,你有了解长力海运一年的营业额是多少吗?其中各海外据点的大致情况又是如何,你作过研究吗?」
安爵尊愣住。「我……没那么清楚。
他轻笑。「看来对于公司的了解你得再做做功课了,这些都是基本资料,很多财经杂志都有介绍长力海运的发迹史,可不要让记者比你这个二少爷厉害。你回去好好做点研究,知道吗?『弟弟』。」那一声弟弟叫得有些讽刺。
车子缓缓驶向信义区一处新兴别墅区,这附近的住户非富即贵,每户豪宅都有戒备森严的警卫。
安爵尊把车停在言家门口,佣人听到汽车声,立即开启车库的铁门,并上前帮少爷开门。
「大少爷,你回来了。」
言旭炫气势十足地下车。
安爵尊把车熄火,连忙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跟着下车,他下班了,车子会留在言家。
言旭炫吩咐道:「把车停这就好,明天早上八点再来接我。你先下班吧,坐出租车回家,公司会有津贴。」
他转身欲走,又想到些什么,回头问:「还是你要进来坐坐,反正这里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不,我妈在等我吃晚饭。」安爵尊马上拒绝,他一点也不稀罕这里。「我先走了。」
他刻意恭敬地一鞠躬,率先转身离去,言旭炫看着他走远,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晚上,安爵尊落寞地走在红砖道上。
他没有坐出租车,刻意走路回家。
台北的街灯早已亮起,庸碌的人群奔波如常,万家灯火,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吃晚餐,而他呢?家庭早已不圆满,女友也离他而去,原本还可以寄情于工作,但现在未来只有一片空洞。
他心情低落地回到家里,母亲一如往常在家等他,饭菜都冷了,她为儿子重新微波热过。
他静静的吃完晚餐,没跟母亲多聊,这些日子,母子关系冷淡,他也没说他转任副总特助的事。
饭后,他回自己的房间,不急着洗澡休息,花了点时间上网查询关于长力海运的各种相关数据。
他现在已经清楚看透言旭炫玩的把戏了,表面上叫他做风光的特助,实际上只不过是藉特助之名打压他!
但他不会认输。
有人要他倒下,他越不能倒下。
这跟承不承认自己是言家人无关,为了自己的尊严,他一定要在工作上表现得更好。
现在时机尚未成熟,他无法独当一面掌权,在这之前他要忍耐,直到实力培养成功为止!
第6章(1)
鹭洁不时会收到安爵尊的简讯。
——鹭洁,我很想妳,无时无刻都在想妳,但是明明很想妳,却不能见到妳,我心如刀割……妳好吗?告诉我妳好不好?
──我爱妳,鹭洁,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不代表我会停止爱妳。我真希望这辈子我还有机会能牵着妳的手散步,我永远不要再放开妳的手。
看着简讯,她有着想哭的冲动。
她多想回给他啊,甚至立刻打手机连络他……但是她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冲动,逼自己不给他任何的响应。
回了,就怕自己会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奔过去跟他见面,这样下去,他们都会很痛苦的。
如果没有办法确定能跟安爵尊在一起,再见面也无益……
星期一——
在这一天跟言旭炫约会已经成为固定的模式,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想到家里的债务,她还是会出席,假装若无其事地接受他的讨好,忍耐着吃完晚餐,他就会在她的门禁时间之前送她回家。
没有人知道,每次跟言旭炫约会的时候,她脑海里想的不是如何尽情享受约会的浪漫,而是她好想开口跟他说分手……
晚上,言旭炫已经安排好了在百度法国餐厅吃饭。
「五点钟,我会叫我的新特助先开车去接妳,我们到公司会合,再一起去餐厅。」
他特意安排安爵尊去接她,目的就是要让鹭洁知道,他已经发现安爵尊和她的关系了,她得搞清楚状况,安爵尊只是他任意使唤来使唤去的打杂小弟,聪明的女人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选择!
鹭洁没有响应,现在的她很少有什么意见,也猜不到言旭炫特意安排了「惊喜」要给她。
当时间差不多了,她换上素色的小洋装,没喷香水。
那最爱的香水味道,只为她最爱的男人而喷,如今爱人已离去,她连梳妆打扮的心情都没有。
五点整,安爵尊开车来到湛家。
他下了车,站在门口,内心感触良深。
熟悉的巷子口、熟悉的屋子,这里是鹭洁的家。他按捺住心痛的感觉,面无表情地按电铃。
鹭洁一个人在家,很快就前来开门。
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他,神情除了惊讶、错愕,还有止不住的深深思念。
安爵尊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依恋,心里欣喜又悲伤。
好久不见了,此时终于能相见,他怎会不开心?
但令人悲伤的是,为何是在这种情况下见的面?他曾幻想过他们再次见面的情景,但绝对不是这样的场合,他像个打杂小弟一样来接上司的女友。
原本有心理准备自己受苦没关系,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只要他努力、找到机会展现能力,将来一定可以跟鹭洁在一起。
然而此刻才惊觉,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本的自己了,他很想她,但她却已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