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季珩双腿前,抬起头,张开双手挡在季珩跟前,脸上毫无畏惧,“不准欺负我娘。”
季珩失笑,看着他的小模样,果真是亲生儿子无误。
贤王带来的消息,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瑢瑢竟还为他生下一女,如今儿女双全,天底下哪个男人比他更好运?
只是不厚道啊!拐走他的儿子、女儿,一个人躲在这里享受天伦之乐,都没想过他会担心、会孤寂?
瑢瑢背对他蹲着,把头埋进膝间,哭得越发凄惨。
季珩叹息,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认真对他承诺,“放心,我不欺负你娘。”
说完,他把儿子交给身后的田雨,自己蹲到瑢瑢身后,自后面环住她,脸颊在她发间轻轻磨蹭。
夭寿哦,这种身教,以后怎么教儿子男女受授不亲?
田雨一惊,连忙伸手把季瑀的眼睛蒙起来,还给其他几人使眼色。
然后你点头、我点头、大家都点头,没错没错,虽然哄老婆回心转意需要一点特殊手段,但……不好在儿子面前做啊!
为了小主子的教养问题,很有默契的四个人向右转、齐步走,快步离开。
院子里剩下两人,季珩没站起来,只是身子贴着她的,脸也贴着她的。
“我不知道,皇帝曾经要赐你为平妻嫁给我,此事我不便挞伐,皇上对于婚姻有他的看法,但我不一样,我不要小妾、平妻,这辈子我只会有个正室嫡妻,瑢瑢,我已经求得皇帝为我们赐婚。”
什么?她猛地转过头,嘴唇在他颊边擦过,他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吮上她的唇瓣。
一个热烈激情的拥吻后,他牢牢地将她锁在怀中,说着一路上他蓄积了满腹满心的话。
“我也不知道贤王妃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除了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我让你和芷薇好好相处,那是因为日后她将会是你的小姑子,我拿芷薇当妹妹看待,从未有过非分念头。”
“可是他们说……你为她,宁愿终生不娶?”
“我不想娶亲,祖父却急着让我为靖国公府传宗接代,我故作暧昧,让所有人都误会了。”因此祖父派人上颜家大门,导致师父急忙为芷薇说亲、导致后来程家的纠缠,这件事是他对不住芷薇,他发誓为此作补偿,但补偿的范围并不包括迎娶芷薇。
所以……她也误会了?瑢瑢凝睇着他的脸,心生抱歉。
“芷薇确实到了战场,但不是我带她去的,我不知道她悄悄跟在军队后面,等发现时已经到达战区,当时忙着打仗,我分不出心送她回京。王妃没说错,她的确替我挡剑身受毒伤,性命垂危,但你的师父杜子戌救了她,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打算以身相许,瑢瑢你误解我了。”
她……是误解了?可那不重点,重点是……“你也误会了,杜太医不是我的师父。”不是王可儿的师父。
重叹,捧起她的脸,他认真说:“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就是不够坦诚,我们心里都有太多秘密,从没有向对方说明。”
坦诚吗?怎么可以,她不行的呀!
看着他,季珩尚未说出口的话突地让她感觉害怕,好像下一句……下一句话很重要,也很可怖,那将会让她无所适从。
但他拉住她的手,目光笃定地望着她,不教她退缩。
“我调查过了,你是项瑾瑢,父亲项文海,母亲姜氏,除了来不及出生的弟弟之外,他们只有你这个掌上明珠,因科举舞弊,项文海枉死狱中,姜氏怀胎受惊,一尸两命,你叔婶为了银子,将你卖进靖国公府,你嫁给季学,整整三年遭受非人待遇。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熬下来的,是因为心性豁达?还是为父母报仇的志愿未达?但最终……你还是死了,鬼使神差,你的灵魂附在王可儿身上,代替死去的她活了过来。”
她不想讲、不敢讲的话,他来说,从今而后,两人之间再无秘密。
瑢瑢怔愣,果然是……很重要、很可怖,果然教她无所适从。
他通通知道了?天,她不该将爹和王昌国的事告诉他,当时,她不知道他的身分,不知道他有本事调查出这一切,更不知道他能为父亲报仇。
所以……“你什么时候调查出来的?”
“记得那群夜访的盗匪吗?刘氏派他们来是要杀王可儿,而不是杀项瑾瑢,她不想让王可儿将瑀儿的身世传扬出去,有妻有儿做掩护,外人才不会晓得季学有多变态。”
那么早就知道了?身子微抖,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垂眉,心虚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害怕老天爷把一个可爱可亲的女子送到我身边?害怕你重活一回,把我从痛苦深渊拉出来?”捧住她的脸,他强迫她看着自己,“瑢瑢,比起你在谁的身上活下来,我更害怕你不在我身旁。回家好不好?回靖国公府,我需要你再一次为我把残破腐败的家变得生气盎然,好吗?”
她哭了,怎能不好,这是她连作梦都不敢想像的事啊!
她点头,勾住他的脖子,坦诚了自己的思念,吻上日夜盼望的嘴唇……
没错,他说得都对,是她不够坦诚,她总是怕东怕西,三年的地狱生活把她磨得小心翼翼。
她连喜欢都不敢大声说,她把嫉妒死死压抑,她以为这是不制造别人困扰的绝佳作法,却差一点点赔上两个人的一生。
季珩拥她入怀,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她在他胸前,瓮声瓮气承诺,“往后我再不会隐瞒你任何事。”
“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必须教我知晓。”
“我会,那你也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吗?”她总是要求公平。
他垂眉一笑,“会,不过眼下有件事不是刻意瞒你,只是先前尚未有机会告知。”
“什么事?”
“你在府外遇见刘氏,她想将你强带回国公府那次,贤王救下你,你求他不将此事告知我,于是舍了三成利润。”
“对,然后……”
“我想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他向我要一样东西作为交换,我答应了。”
这般行事哪像个王爷,分明就是两头赚的大奸商!
此时,远在京城的贤王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要什么?”瑢瑢问。
“他要我们将一个儿子过继给他,孩子可以养在我们膝下,但要改姓入宗,侍贤王百年为他传承子嗣,我考虑让瑀儿过继,平白捡来一个爵位,我没有反对,你会反对吗?”
只要对孩子好,她没意见。摇头,她道:“王爷做亏本生意了。”
“谁亏还不知道呢,日后他要是顶着瑀儿祖父身分,天天上门门蹭饭,再不高兴,咱们也得忍着。”
季珩失笑,瑢瑢也笑开,交握的双手、缠绵的眼神,这会儿他们都学会了,学会夫妻之间必须要坦诚。
拥她入怀,空落落的心口被填满,这辈子……他要的,都有了。
这时屋里,舒儿的哭声响起,她抬头,他低头。
他问:“我的女儿?”
她点头,更正,“是我们的女儿。”
瑢瑢掌家果然不是普通厉害。
短短一个月,她买下人,把靖国公府里里外外修缮一遍,还顺利把自己嫁进门,每件事都做得有条有理,不见半点紊乱,这样的本事,便是贤王妃也甘拜下风。
也许是因为太喜欢瑀儿这个小孙子,也许是因为对瑢瑢有罪恶感,贤王妃对瑢瑢的态度大转变,而贤王动用恶势力,买下靖国公府旁的七进大宅院,打算把贤王府直接搬到靖国公府附近,好每天都能看到小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