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您别开玩笑了,您明明答应了我们的婚事。」穆淮恩着眉道。
靖远侯接着扳起脸道:「我是说真的,我听说前两天皇上和几个臣子喝酒喝得微醺时,提及了你的婚事,说你年纪到了,该成亲了,又说昭平公主对你有情,这次战役派出影军,还用了自己的钱帮上你很大的忙,有意将昭平公主赐婚给你。虽说皇上是喝醉酒才说的,但我怕皇上是真的动了这心思才这么说,以前他就曾多次暗示过我,想将你招为驸马……」
靖远侯这一席话让穆淮恩和赵芙龄听得震惊万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要是真赐婚的话……
穆淮恩脸色凝重,「我预计明天早进宫面圣,我会马上向皇上禀明我已有想娶的女人。」
翌日一早,穆淮恩进宫觐见呈上,被太监直接领到御书房。
皇上看到他不知有多高兴,待他行完跪礼后忙着道:「淮恩,快起来,朕正在等你呢。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立下太功,要什么赏赐都说吧,朕都答应你,」
穆淮恩跪在地上不起,恭敬的道:「皇上,臣不求赏赐,只有一个请求。」
皇上看他如此谦卑,笑着道:「你有十个请求朕都答应你,你起来说吧,别跪着。」
穆淮恩更弯下背,恳求道:「皇上,臣已有心悦的女子,臣要娶她为妻,望皇上——」
此话一出,皇上变了脸色,震怒不已,「溷帐,你是听到朕要将昭平许配给你的风声,怕朕下旨赐婚,才抢先跟朕说吧!」难怪宁可跪着不肯起来。
「臣不敢。」穆淮恩低头道。
皇上怒暗瞪他,根本看不出他哪里不敢了,忍不住问道:「昭平哪一点不好?论美貌,她艳冠群芳,没有人胜得过她,论个性,她……」他咳了咳,实在说不出温良有礼这种谎话,「她活泼大方,可能有点活泼过头,但女孩子有精神很好,而且她又对你情有独钟,除了你可看不上其他……」
「恕臣直言,臣只把昭平公主当成妹妹。」
好理直气壮啊!皇上瞪着他低垂的头,气呼呼道:「那个女人是哪家的小姐?」
「皇上,她是府内的厨娘。」
「只是个小小的厨娘罢了!」皇上嗤之以鼻。
「她确实是个小小的厨娘,但她有胆识,听到王爷和舍弟要联手陷害臣时,一个人前来边关找臣,要臣小心提防,也是因为她的提醒,才能阻止粮草被烧;在敌军下毒,导致粮食不足时,她动用脑筋节省食材做饭,让士兵们都能吃得美味又饱腹,有力气打仗——」
皇上截住他的话,「昭平一样为你做了很多事,她派影军协助你打仗,还动用她自己的钱采买军营里的粮食。」
「臣对公主感激不尽。」穆淮恩只说得出这句话。
「只有……感激?」皇上拉高声嗓,明显更生气了。
「臣配不上公主,从来都不敢高攀,请皇上恕罪。」穆淮恩看起来非常卑躬屈膝,但字字都是坚定的拒绝。
皇上气坯了,怒指着他道:「你胆子还真大……」
下一刻,凌嫣直闯进御书房,一脸恼火的朝皇上道:「父皇,您别擅作主张赐婚,儿臣才不想嫁这个人!」
皇上原本想骂太监是在干什么,怎么没有挡下公主,这会儿却因她这一句听傻了,「嫣儿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凌嫣嫌弃的瞥向跪着的穆淮恩,朝皇上抱道:「父皇,您瞧瞧他,老是板着一张脸,不会笑,也不会说好听话,儿臣嫁给他一定会闷出病来的!总之父皇您不要乱点鸳鸯谱,儿臣才不要嫁这种人!」
一个说不娶,另一说不嫁,要他怎么赐婚?这两人是说好的吗?
皇上大怒,只差没将桌上的砚台砸到他俩身上,咆哮道:「全都给朕滚出去!」
被轰出御书房,面对面的两人都有些尴尬。
凌嫣鼓着腮帮子道:「淮恩哥,我是真的不想嫁你,是真的。」
前两天她听闻父皇说要为她和穆淮恩赐婚的事,臣子们私下也都在谈论,说得像真的会赐婚,她心想,肯定也传入他耳里了,今天一早听到他进宫,怕他会直接拒绝赐婚,得罪父皇,于是赶了过来。
但她又想知道他对自己抱有什么看法,因此命太监不得出声,待在御书房外偷听,虽然听完后她很难过,但也就只是难过,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臣知道。」穆淮恩脸上难得有一丝柔和,知道她说不嫁他是在替他解围。
「哼。」凌嫣撇过脸,缓缓垂下眸子,带着苦涩小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赵芙龄了,只是不愿承认。」
「公主……」
「不要谢谢我,我才不想当你们的媒人婆!」
「公主,臣是要说,谢谢您在打仗时帮了臣很大的忙,助臣渡过难关。」这一句话是真心的,他从没有想过骄纵顽劣的公主会倾尽所能帮他,若不是有公主,这场战役怕会打得更艰辛,在他心里,公主变得成熟懂事多了。
凌嫣听得很欣慰,在他心里,她总算有一处好的了。
她抬高下巴道:「知道就好,本公主可是相当有本事的。」
第十四章 成婚有障碍(2)
最终,赐婚一事不了了之,毕竟连公主都拒绝,还赐得下去吗?
据说皇上很生气,昭平公主也在斗气,父女俩水火不容,侍候他们的太监宫女都怕得不得了。
穆淮恩几次进皇宫想让皇上息怒,却都吃了闭门羹。
可想而之,在这种情况下,侯府还敢办婚事吗?当然要低调再低调了。
赵芙龄听穆淮恩转述昭平公主说的话,觉得真是公主的作风,公主说过的,她不会勉强穆淮恩做不愿的事。
可现在昭平公主知道穆淮恩是为了娶她而拒绝赐婚了,让她对昭平公主感到愧疚。
她原本想好好的跟公主说明她喜欢穆淮恩的这件事,却因为皇上有意赐婚措手不及,她绝不想透过这种方式让公主知道。
赵芙龄只好等待昭平公主前来向她兴师问罪,一直以来,都是昭平公主来找她的。
隔天,等不到,她提笔写信,用的是在军营时她和昭平公主联系的方式,请老鹰送信到皇宫里,直接送达昭平公主的寝宫。
一封、二封、三封……她寄了信都石沉大海,她心想,公主肯定是在生她的气吧,不想见她,偏偏她这个平民又进不了宫,连穆淮恩都被赶出来了,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赵芙龄长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做。
穆谨熙被送进刑部大牢。
在族长们的决议下,穆谨熙在坐完两年牢后,必须前往穆家某个偏远的别庄,过上三年禁闭的生活。那别庄地处荒郊野外,没人侍候他,也没有锦衣玉食,一切要自己自给自足,要他吃苦耐劳好好赎罪。
穆谨熙欣然接受,没有被除名逐出宗族,对他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他在牢里听到送吃食进去的小厮说起皇上想将昭平公主许配给穆淮恩,昭平公主却怒喊不嫁的事时,他露出了云澹风清的笑,现在昭平公主喜欢谁、想嫁谁,他似乎都不在意。
至于穆淮恩,他已在府内公开要娶赵芙龄为妻之事,要求下人们把她视为他的未婚妻看待。
得知侯爷也认同一个厨娘当孙媳,侯府上下都受到震撼,但想想也不稀奇,死去的侯爷夫人不也是农家女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