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古大娘一边抚着夏以烟的背替她顺气,一边轻斥女儿。
「我说的是实话,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还想找人?」古秀娥嘴巴刁惯了,说不出好话,明明是担心,到了嘴边却变了样。
「好了,你带松儿和卉儿去走走。」古大娘自然知道女儿嘴硬心软,可夏以烟正不舒服着,就是要骂也得缓缓。
古秀娥没再多说,带着两个小的出了屋。
夏以烟干呕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那本就无血色的小脸变得更加惨白。
「好端端的怎么会吐了,这不成,我得进城去请大夫。」古益说着便要往处走。
「义父,不用……」夏以烟想叫住他,声音却细如蚊鸣。这应该是久未进食的缘故,突然闻到肉腥味才会反胃,用不着请大夫。
「让你义父去,你这样子,我们不放心。」古大娘责备的看着她。
望着眼前亲切的妇人,夏以烟动了动唇,没再出声阻止,她知道他们是一片好意。
「来,先躺着歇歇。」古大娘扶着她至一旁的长榻休息。
夏以烟乖乖听话,心里却依旧静不下来。
半个时辰后,古益领着城里的大夫回来,这一诊,却大大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有孕了?」这消息就像平地惊雷,若是阿燕未失踪前,两夫妻绝对是欢天喜地,可现在……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呀!
相较于两老的担忧,夏以烟那双茫然的双眼却是渐渐有了光彩。
她有孩子了?是她和阿燕的孩子?
抚着平坦的肚腹,不敢相信里头正有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着。
古益谢过大夫后,愁眉不展的看着自家老妻。
古大娘的脸色也不好,看向夏以烟,轻声说:「丫头呀,这孩子……能生吗?」
这还未出生,爹就失踪,夏以烟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要养,一个女人家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我要生!」彷佛能看穿他们的想法,她坚定的说,「阿燕会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会生下来,等着他回来。」
没错,阿燕会回来的,若是不回来,她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她的孩子不能一出生便没了爹。
明知道一个女人要扶养三个孩子有多艰难,两老却没阻止,而是支持的说:「那就生,你放心,义父和义母会帮你,不会让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吃苦。」
闻言,夏以烟感动的红了眼,这一回,她的泪水落了下来。
这孩子来得及时,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动力,为了他们的孩子,她一定会找到她心爱的男人,一定!
第十章 千里迢迢来寻夫(1)
她要逃!赶紧逃!
夏明珠发丝凌乱,神情慌张,拎着一只小包袱,趁着父母不注意,爬窗逃出那她待了十多年的家,她知道自家娘亲势利,却没想到娘居然为了救宝贝儿子,要把她给卖掉!
王丰给的期限早就过了,钱虹舍不得卖屋卖田,却也不能让夏明珠被带走,她打听过了,王丰可是个逼良为娼的狠角色,女儿要是被带走,那只有一条路,就是被卖进青楼。
她虽偏心,却不可能把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给推下火坑,再说了,夏杰那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个性,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于是两夫妻商量的结果,便是把夏明珠给嫁了。
女子终究得嫁人,之前钱虹宠着女儿,也是希望女儿能嫁进大户人家,过上少奶奶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能帮衬娘家和她那不成材的儿子。
总归一句话,她宠着夏明珠是有条件的,而现在便是夏明珠回馈的时候。
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既然不能让夏明珠被卖到那肮脏地方去,那就只能「卖」到别的地方了。
经过半个月的寻找,钱虹总算找到一户人家,那是严城有名的大地主,姓田,叫田大富,是出了名的好女色,至自前为止,已有十八房小妾,而现在他正物色着第十九房。
若是以往,钱虹绝不会让夏明珠嫁到那样的人家,就算是当妾,也得当个能出头的妾,就田大富那一年三纳的贪鲜色性子,夏明珠就是长得再美,一旦没了新鲜感,也不过就是件摆饰罢了,别说是权,就是钱都可能捞不到,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帮衬娘家?
可现在却不同了,自家儿子还等着一百两救命,她就是不情愿,也只能把夏明珠给嫁了田大富给的聘金正好一百两,她就靠这钱救儿子。
这些全是夏明珠偷听到的,一听到娘居然要把她送给田大富当妾,她险些气晕过去。
田大富有钱没错,可他的年纪比她爹还要大,更别提那足有她三倍大的身形,猪头猪脑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娘居然要把她嫁给那样的人,她就是死也不会嫁!于是她逃了,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她那狠心娘的私房,一并带了出来,压根不在乎她这走,家里会陷入什么状况,更不管夏升宏的死活,那些债本就是他寻花问柳欠下的,凭什么要让她来还?
可在逃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要去找夏以烟,若不是那贱人,她岂会落得有家归不得的处境?她过得不好,自然也不会让夏以烟好过!
除了她之外,有一票人也正朝夏以烟家的方向而去。
「打听清楚了,确定是他的妻子?」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低声问。
他身旁的男子则是身随从的模样,点头道:「方圆百里全打听过了,这夏家的女婿就像凭空出现,没人知道来历,长得俊美非凡,不论是身形还是长相,都和慕千阳一致。」
「那好,我们这就去。」管家下令,加快了脚程。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身后隐藏了数十道身影,那两人说话时并非东耀国的口音,即便他们极力遮掩,有心人仍可听出那是南疆国的口音。
两票人一前一后,都往夏家而去。
此时的夏以烟已恢复了精神,对着前来探望她的古益一家说,「义父、义母,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担心。」
「你可说到做到,别让我爹娘为你操心。」古秀娥瞪着她说。
「我会。」抚着小腹,夏以烟坚定的说。
见她似乎真振作了不少,古益一家这才安心的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古大娘忍不住问,「女儿呀,你对烟丫头……」她想问,可女儿倔强的性子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还是很讨厌她!」古秀娥撇着嘴,又说,「只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
古益夫妻俩听了,没再多问,而是乐呵呵的笑了。
他们的女儿他们比谁都清楚。个性倔强、小心眼又任性,最重要的是那张嘴总说不出好话,可本性却不坏,嘴硬心软。
一家人回到家没多久,古大娘这才想起带去的竹篮子忘了拿回来。
「天色还没暗,我去拿吧。」古秀娥虽然嘴巴坏,却是个孝顺的孩子。
古大娘本想让她明儿个再去,可想了想,还是点头,「行,那你等会儿,我看烟丫头吐成那样,应该也没力气做晚膳,我简单做几样菜,你带去。」
「嗯。」古秀娥应下。
不过一刻钟,饭菜便做了,她提着饭菜又出了门。
「夏以烟!」
夏以烟刚送走义父一家人,因方才孕吐的关系,整个人有些晕沉沉,正想回屋休息,便听见有人唤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夏明珠。
夏明珠双眼通红,一见到她就像见到仇人似的,在喊,「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有家归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