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手机站 > 金山为聘妻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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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敬,是不是朝廷有事?」殷如素冷不防一问。

  子敬是赵无疾的字,他很少用到,因此鲜为人知,世人只认纨裤世子爷。

  虎躯一震,他背脊微僵。「没事,有我在哪里有事,本世子随意一站,天灾人祸退避三舍。」

  「就因为你在才有事,朝廷要兴兵了?」若是他不出头,朝廷根本不会有任何动静,采息事宁人方式。



  他一顿,眼神闪烁。「哪能兴兵,边关不打仗。」

  「安南。」

  殷如素一说出安南两个字,眉头一蹙的赵无疾露出苦笑。「你别想这么多,我娶你是想好好和你过日子,我从未渴望任何东西、任何人像渴望你一般。我知道你是我的,不将你占为己有我会疯的。」

  长年压抑所产生的扭曲性格,当他无法真正做自己时,看到另一个率性的人,就会想变成他,将对方的所有抢过来。

  而赵无疾的作法是娶了那人。

  直到拥有了,他才知道那是恋慕,一种爱,他想将所爱嵌入骨子里,与自己融为一体,不论走到哪儿都带着。



  她动容地搂住他的腰。「我嫁你为妻是贪你男色,你得继续貌美如花,别少胳臂断腿的,变丑了,我嫌弃。」

  见她边说边眼泛泪花,他终于苦笑着吐实。「对,要打仗了。」

  「安南王不安分了?」他以前曾提过,只是她希望能多牵制几年,培养出几个能带兵打仗的后起之秀,由他们去搏战,亲王之子不需要再争战功来封爵。

  殷如素不想丈夫上战场,刀剑无眼,再多的运气也有用尽的一天,去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却……

  什么马革裹尸,什么悍不畏死,这一切都是虚的,活着最重要,英雄事迹皆是用血书写,她不要他是其中之一。

  在意了,心会痛。

  分别在即才不舍。

  原来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终于有个人让她牵肠挂肚,爱就要朝朝暮暮、踏踏实实,两地相思算什么。

  「他蠹蠢欲动不只两、三年了,从父王放权到皇上亲政起,他就有自立为王的念头,还修书一封要父王支持,父王回他四个字才消停。」他想争取同盟,鼓动各地藩主以封地为国,不再年年上缴三成年税,自成君主。

  对此,汝南王只回他:敢反就打。

  汝南王的原话意思是安南王敢谋反就派兵攻打,打得过他他就不说话,否则献上你的项上人头。

  「你有必胜的把握吗?」她不放心。

  「七成。」

  「才七成?」这不是让她担心吗?

  赵无疾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不少了,我把安南的多变气候、诡谲的地理环境都考虑进去,其中最令我担忧的是瘴气,一遇上非死即伤,面积太大还避不开。」

  「如果有药呢?」她沉吟了一下。

  「药?」治瘴气、毒虫咬伤的解毒药吗?

  太医院的太医研究了几年还是成效不高,能舒缓毒性却无法袪毒,轻者拖段时间能自愈,但会留下不时发作的后遗症,重者丧命。

  「我知道怎么用药。」瘴气的形成是山林间腐败的植物所产生的有毒气体,例如桃花瘴便是瘴气的一种。

  天然瓦斯在古代也是瘴气,因为不懂才以为中毒,它无味无色,一旦吸多了便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不知不觉中睡去,然后在睡梦中死去。

  「所以?」赵无疾双瞳微眯。

  「我要跟着去。」只有亲眼盯着才安心。

  「不行!」他低喝。

  「不行也得行,我是知会,不是要你同意。」告诉他一声好让他知晓,她,势在必行。

  「军队中没有女眷。」他以不便为由拒绝。

  殷如素目光清澈。「有营妓。」

  「我从来不去……」见妻子轻笑出声,赵无疾懊恼的瞪了一眼,抱住她狠狠一吻。

  「只有你好我才好,这一去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面,你真的不想我?」她睁着眼,水光闪动。

  「……」他的心有些动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还没出发就想到日后的漫漫长夜,少了她馥馨的香气他还睡得着吗?

  「少了你在身旁,那些皇家的三大姑、六大婆肯定会欺负我,你在京里的仇人太多了,他们巴不得找你报仇,你一不在,就只能对我出手了。」而她是他唯一的软肋,谁都知道找谁下手。

  闻言,他眼露噬血厉光。「谁敢动你一根寒毛我灭他九族。」

  殷如素略带落寞的一叹。「远水救不了近火,不等你灭了人家我就先被灭了。」

  赵无疾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以指轻描她眉眼。「哼,你就装吧!仗着我心中有你,尽管恃宠而骄胡来,反正我赵子敬宠自己的女人我高兴,但你给我兜着点,完好的去,原封不动的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

  看到漫山遍野的尸体,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血流成河,殷如素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她只觉得人命何其轻贱,上一刻还笑着说要攒银子回家娶老婆的少年人,下一刻就被人抬着回来,他左臂齐根断,血是用喷的,再不救他就只能等下辈子再见了。

  生与死在她面前快速上演,就像前世在急诊室一样,熟悉的、陌生的画面一再重迭,她脸上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战士弟兄的,又或者是敌人的。

  第十一章 攻进最前线(2)

  战鼓擂动,马声嘶嘶,一片宽阔的大荸原中两军交战,长矛在前,弓箭在后,刀剑交锋

  铿锵出声,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不断有头颅飞起,马上的将士身体犹在,拉着战马往前跑,唯独少一物。

  在这危急的情况下,救护队成立了。

  殷如素找了伤重但能自理的士兵负责烧水、煮白布、熬药、晾晒、洒醋水消毒……她还分轻度、中度、重度三个伤区分别治疗伤者,以期达到最高的救人效率。

  有时一点小伤也能致命,在战场上的士兵大多不是死于伤重不治,而是感染,大规模的伤口感染,等到高烧不止已经来不及了。

  败血症在现代也是极难医治,即使截肢也难保能留下生命。

  在急诊室工作多年的殷如素深知治疗要趁早,从源头根治,轻度区域不管多小的伤,只要有伤口就一定要消毒上药,若是伤口大些还得包扎,确定无误才准再战。

  而中度区域的伤势较重,得留营观察,将伤口缝合了再养几天伤,没有军医的允许不得擅离伤区。

  重度区域的营账内大多是再也打不了仗的人,不是腿断了便是手没了,脸被削去一半、胸口中了一箭,倘若还救得回来也是伤残人士了,便按照规定领一笔抚恤金送回原籍。

  「还受得了吗?」殷如素问。

  「可、可以。」力气大的四喜将一名头上被砍了一刀的士兵搬上简易行军床,用锋利的刀削去伤口四周的头发。

  「……奴、奴婢行的。」像在鼓舞自己,吐了无数次的青玉脸色发白,递着缝合器具的手有些发抖。

  「好,再撑一会,你家世子爷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处理完伤兵便能歇口气。」大家都累了,人人面露疲色。

  安南王兵出险招,从不依正规打法,专走旁门左道,当朝廷大军刚到达时便企图炸了坝子水淹将士,后又在三更半夜悄悄偷袭,想以奇招一举攻克二十万大军。

  可惜奇诡之术再精良也敌不过足智多谋的赵无疾,他比敌人更狡猾、比敌人更无耻,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胡搅蛮缠、出奇不意,你来个水淹计,我便伐木堵你水道,让河水改道冲入敌营;想偷袭,他就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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