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倪氏看向门口,果真见到董育博、倪芳菲跟小女儿走进来,见到丈夫一脸的难堪与痛心,再看到倪芳菲那张俏脱儿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还有董惠芳一脸忐忑。
三人一进屋,董惠雯就有些紧张的看向董惠芳,只有董惠芳知道她做了什么事,而且里面有许多是她替她想的。
「怎么回事?」小倪氏竟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姊姊她……」董惠芳担忧的看着半坐卧在床上的董惠雯,嗫嚅的道,「大姊姊将二姊姊你做的事都跟爹说了。」
「我——我做了什么?」董惠雯脸色一变,不管她说了廿么,她都不会承认的!「爹,你别听大姊姊说的,她是恶人先告状啊,就是她害了我的清白,明明她是跟我一起到木屋的,我扭伤了脚,她说要去看百合找了人来没有,结果,她没有再回来,而我却莫名其妙的中了春药,让一个根本没见过的男子将我……」她痛哭出声,再恶狠狠的朝倪芳菲厉声指责,「我已经要跟你当好姊妹了,你却心思歹毒的设计我,把我的一生都毁了,呜呜呜……」
真是活见鬼了!竟将脏水往她身上泼,一个人怎么能丑陋至此,真是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能力无人能及。
倪芳菲都要气笑了,「太妹妹口中的真相真是精采,只可惜我不愿意背黑锅,这才在思考几天后,先去找父亲道明真相。」
什么真相?董惠雯怯怯的看向脸色青白的父亲。
「大妹妹应该知道一个叫赵大虎的人。」倪芳菲直视着她道。
董惠雯突然觉得遍体生寒,全身簌簌发抖起来,那是她花钱雇用的人,要他找一个貌相差,最好有个凶巴巴的老婆的男子,不能太有钱,她就要送一个天仙大美人给这样一个男人,还给了赵大虎一百两银票当酬劳。
见她脸色一变,董育博本来还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他沉痛的怒问:「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又如此心狠?你还是菲儿的妹妹啊,花钱雇个男人来污辱自己的姊姊,还用了春药!」
「老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小倪氏完全无法置信。
「就是父亲说的那样,只是当时,我在木屋觉得不太舒服,想离开,大妹妹还对我生气,硬要把我留下,我挣脱她跑了出来,她也追了出来,」倪芳菲说谎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的确迷了路,当我走着走着又回到木屋旁时,我听到木屋内有男人的说话声,我就听到大妹妹跟赵大虎的人在说我的事,还说着春药的线香都烧到一半了,怎么还让我逃了?还说找的男人就要到了,我一害怕就跑了,后来遇到金吾校尉,他见我神情慌张,才好心的陪我走一段,去找二娘,我深知家丑不该外扬,所以,他不知道那些事,而我不想见大妹妹,也不知该怎么跟二娘提就没说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何大妹妹会自食恶果。」
屋内,每个人都看向董惠雯,她半句不吭的僵在床上。
「你倒是说句话啊,真的是这样?」小倪氏简真快疯了。
董惠雯脑子里乱烘烘的,她也不知她怎么了,她想开口辩解,却出不了声音,想摇头,竟然也动不了!她好害怕,她快吓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屋外,一株紧贴着墙面生长枝叶茂盛的高树上,一个黑色身影隐藏其中,嘴角微扬的看着屋内的一切,再看着自己的手,他隔空点穴的功夫真是愈来愈强了。
「两个妹妹不喜自己,二娘对我的婚事又有太多想法,为免以后不明不白的失了贞节,被伤害,我已向父亲提出搬出去住的请求,父亲说若大妹妹真的做出那样的事,他便允了,而我不会动用家里的任何一文钱,母亲留下的钱已足以让我在外自立,二娘不必担心。」
倪芳菲的心寒是真,伤心也是真,此刻,她美丽双眸泪水盈盈,虽然她不奢望亲情,但如此卑劣残酷的作法,让她就算尚未要回母亲所拥有的一切,也不愿再在这里多待上一刻。
董育博的脑中一片混乱,他虽然应了她的请求,但那是他始终相信惠雯不会做出伤害菲儿的事,怎么说两人也是同父异母的血亲。
然而,惠雯不辩解,就是默认了,再见她那张脸青白交加,眼中都是惊惧,这不就是被揭穿后的害怕?
脸色苍白的小倪氏虽然也有跟董育博一样的想法,但还是想确定,「惠雯,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看来二娘是不信,那二娘可以报官抓赵大虎,请衙门严刑逼供,总能问岀真相,只是到时候,大妹妹就不是一个被毁清白的闺女而已,还是一个设计陷害长姊的蛇蝎女,到时,更没有人敢娶她。」
小倪氏脸色刷地一白,不行,现在的状况已经够难堪了,再告官……女儿这一辈子是完了。
「二姊姊,你就承认吧……娘,我其实知道,可是,我劝不了二姊姊,对不起,娘,呜呜呜……」董惠芳突然鸣咽的哭出声来。
董惠雯头脑袋轰地一声,难以置信的瞪着妹妹,想说话却说不出话来。
「娘,二姊姊是担心大姊姊有她娘亲在调香上的天赋,怕她愈来愈出风头,又气她占了她嫡长女的位置,所以,她想毁了她,让她嫁个普通人,她才能高高在上。」董惠芳抽抽噎噎的说。
董惠雯好想扬手掴亲妹妹巴掌,但她动不了,吼不了,只能恨恨的瞪着对方,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董惠雯此刻终于体悟。
董育博全身无力,他惭愧到没脸看倪芳菲,哽声的道:「爹很抱歉,爹不挡你了,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疲累的再看向小倪氏,「别去告官,就定个时间,把惠雯抬过去吧。」
语毕,他谁也不看的走出屋外。
倪芳菲看着神色灰败绝望的小倪氏,「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她也走出去,屋外,小莲跟海棠见到她,就跟着她离开。
屋内,小倪氏神色怏怏,看着董惠雯,口气也变得极为不善,「木已成舟,离开家门就当个妾室,再怎么吃磨或吃苦都得吞,这家里也容不下你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董惠雯有种欲哭无泪的恨,她死死的瞪着亲妹妹,说来,最毒的人是她!
董蕙芳要屋里的丫鬟都出去后,再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靠近董蕙雯道,「二姊姊,事情出了错,赔上二姊姊闺誉也该够了,难道你还要把我供出来?咱们姊妹俩名声都臭了,不是让倪芳菲开心?而且,妹妹也会乏人问津的。」她脑海浮现季睿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粉脸儿蓦地一红,「总之,姊姊替妹妹遮掩这事,这份情我承了,日后若嫁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一定帮你出口气,好不好?」
董惠雯没说话,只是以恶狠狠又痛心的眼眸瞪着她。
她被姊姊看得心虚,头愈垂愈低,「姊姊不说话,妹妹就当你是应了,那你休息,我出去了。」她也急急的步出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董惠雯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哭出声音。
她可以说话了,可是她还需要说吗?莲惠雯痛哭失声,哭得无法自抑。
「滚!」她猛地一把揪住帕子朝百合怒吼,在百合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后,她死死的攥着丝帕,手背责筋暴露,满口苦涩,她觉得自己好傻又好可悲,嫡亲妹妹没替自己伤心难过,竟还在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