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娃公主被说得有些朦了,可又觉得韩秀芝的话挺有道理,她曾听说京城里处处都是规矩,梅贵妃娘娘不就是这样郁郁寡欢,没了生气。
看出了高娃公主的软化,韩秀芝又下了帖猛药,「而且不是我说我家王爷,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一整天说不到一句话,闷得跟个死人似,对着块石头,你说,你能快乐吗?」
高娃公主困惑的想了一下,「可是你看起来很快乐?」
「话是没错,」韩秀芝当然没有否认,「那是因为我来自一个更闷、更讨人厌的家庭,所以对一个从十八层地岳跑出来的人来说,就算是升了一层地岳都像是去了天堂。但你不一样,你明明活在天堂,干么没事进油锅受罪,去嫁给我家王爷,你觉得我说的对吧?公主。」
高娃公主这下真的被说动了,嫁给曹振轩,想一想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的美好。她喜欢骑马,不喜欢太多的规矩,她爱这片天空地净、月明风清,离开之后,她此生都可能再见不到,想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就在此时,高娃公主听到身后婢女似有动静,转头一看,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曹振轩和他那个她又忘了名字的兄长,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一身白衣,气若游丝,不过吹起笛子,笛声却很悠扬,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表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韩秀芝的身子一僵,表哥?曹振轩来了?她在心中暗叫苦,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她多少的话,刚才那番言论肯定惹恼了他……老天爷啊!早知道她还是少说点缺德话比较好。
「王爷。」她一脸娇笑的看着曹振轩,眼角瞄到秋儿不着痕迹的退远了好几步,真是没有良心的家伙。
高娃公主纵使平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不至于盲目到不知眼前气氛突然变得古怪。
「表妹,二舅母在找你。」
高娃公主正愁没理由走人,一听到曹振轩的话,她很快速的站起身,「我马上去!」
「公主,我送你。」曹尔丹也不想留下来打扰两夫妻,离去前,他丢了抹要韩秀芝自己保重的眼神,就跟着高娃公主走了。
高娃公主看曹尔丹瘦弱,像是一阵风就会被吹跑似的,便伸手扶住了他。曹尔丹只是淡淡的瞧了一眼,也没有拒绝。
这下子,除了退得远远的秋儿和曹月之外,就只剩两个人。这些人溜得还真快,韩秀芝埋怨的目光追随着他们远去。
「今日我才知,原来本王让你从地狱逃出升天?」
「是啊,」她收回视线,一脸的傻笑,「托王爷的福,我升天了,现在幸福得跟成仙一样。」
看着她没有一丝愧疚的笑容,他不由摇头。
「王爷,」她立刻讨好似的拉着他的手,要他蹲下来,「方才我说的那些话别往心里去,王爷要知道,高娃公主是我的情敌,我总得好好想个办法应付,不然若真把你拱手让人,我可不依。」
他的目光看向她泡在水里的脚,皱起了眉头。
她俏皮的踢了踢水,「其实高娃公主虽然任性了些,但性子不坏,也难怪二舅父和二舅母喜欢,连我都无法讨厌,只是若要共享一个男人,就无法平心的看待她的存在,我没这么好肚量!不过若是她打消了嫁你的念头,我还真开心自己多了个妹子!王爷,别生气好吗?好些天不见,我想你了……」
他目光须臾不移的盯着她的脚,「下次若再让我看见你在他人面前脱下鞋子,我就打你屁股。」
她一楞,最后笑了出声,「王爷还真是小气,被人瞧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他皱起了眉头,看他神情转变,她立刻偎进他的怀里,收起笑意,「知道,以后不敢了!只是王爷也要答应我,下次不可以再放我一个人。」
他因为她的靠近,心里滑过一阵温暖,他抱着她,看着眼前的湖泊,享受着与她在一起的平静时光。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秋儿正忙着张罗收拾,韩秀芝懒懒的窝在椅子上看书,倒也是一派轻松,直到有人来报,说是宁王妃有请。
大舅母找她,她自然不能推辞,换了衣服,韩秀芝带着秋儿过去,倒没料到进去时一屋子的女眷正愉快的交谈,她有礼的请了安。
「快过来。」敖敦对她挥了挥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明日你就要走了,来陪大舅母多聊几句。」
「是。」
「你大舅母这几天都叨念着心疼你,」塔娜在一旁笑着说道:「她疼你疼得可跟女儿一样。」
自从放弃了想让高娃公主嫁给曹振轩之后,塔娜的态度也跟着柔软了许多,相处起来比较自在。
「可怜了你这娇滴滴的姑娘,」敖敦拉着她的手,「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父亲,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去北疆吃苦!连带也苦了你!」
「不苦,跟王爷在一起,一点都不苦。」
敖敦听了深感安慰,原本京里来消息,说曹振轩娶了个娇滴滴的国公府大小姐,她心头还在犯嘀咕,替自己的甥儿不值,但这次见面,她还真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叶柏天带着背着药箱的小厮走进来,恭敬的跪下行礼。
「太医快请起吧!」敖敦连忙说道:「明日就得远行,这一走,要再来一趟可不知是何年何月,今日就有劳叶太医给我们这些女眷们看看身子,顺便开些补身药方。」
「是。」
叶柏天坐了下来,韩秀芝带笑的看着,没想到这个叶柏天在这里还真是个大红人。她陪在一旁说说笑笑,瞧着叶柏天一一为在场的女眷诊脉,开药方。
「王妃,」等到最后一个人看完,叶柏天转向韩秀芝,「到你了。」
「我?!」韩秀芝觉得好笑,「我身子好得很。」
「反正奴才都已经跑了这一趟,就让奴才看看吧。」
韩秀芝想想也无妨,便坐了下来,「太医,你这倒是门好生意。」
叶柏天挑了下眉,有些不解。
「你不妨多训练些人,开个医馆,在这边疆之地应该很吃香,再找些人,从中原进些药材,这买卖之间应该可以赚不少银子。」
叶柏天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不出王妃还是个精打细算之人。」
「这是当然,银子这种东西谁不爱,咱们改天再商量商量。」
叶柏天替韩秀芝把脉,原以为她的身子就跟她所说的一样,健壮得如条牛,但是他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瞧了她几眼。
注意到他眼神的转变,她也迟疑了起来,「你可别告诉我,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倒没有,只是——」她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有些虚。」
她呼了口气,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差点吓死我了!」
「我给王妃开点补身药方,」他开好方子,交给秋儿,「你可得好好伺候主子按时吃药。」秋儿连忙小心翼翼的收好。
「王妃娘娘,」叶柏天站起身对敖敦和塔娜说道:「奴才要替三殿下收拾些药材,若没别的事,奴才告退。」
敖敦闻言,也没留人,派人赏了不少西北特有的珍宝给叶柏天,就让他退下。
叶柏天离去前,暗暗的看了韩秀芝一眼。
他的眼神使韩秀芝微楞,垂眸一想便开口道:「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不好,身子有些乏了。」
「那就快去歇着!」敖敦拍了拍她的手,柔声交代,「晚些时候再过来陪舅母一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