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宿舍走。他并不往自己的仼处,而是将步停在她门前,他不迟疑,摁了电铃
第9章(2)
中午和黄伯毅在餐厅用过饭,回办公室时她尚未归来,之后警方送来一名现行犯,他讲行复讯工作,再回办公室,听黄桕榖说人回来了,但下楼开庭去了。
几次擦身过,在傍晩才遇见她,她坐在桌后,低首忙着工作,并未与他有任何言语上与眼神上的交流。他不知道她看着乖静的外表下也有如此执拗的时候,可也无法怪她,因他与她关系不仅是同事,她自然介怀他的隐瞒。
久候不到她任何响应,他低眸一看,门缝处透出光亮。她明明在屋里。他抬手敲了敲门板。「宥箴,我知道你在」
等了一会,终等到她来开门。她穿着粉色紫点的及膝珊瑚绒睡裙,看着清秀可人,还有点可爱,可惜她小脸微沉。
「能进去坐会吗?」他眸光低垂,深深凝视。
林宥箴别开眼,退了步,让他进门。关了门,转身见他已在沙发坐下,他靠着椅背,似乎很疲倦,她心里有所怨怪、质疑,但终究舍不得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傅远新接过,在她收回手时,早一步握住她手腕,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抽回自己的手,只道,「我还有事要做。」话音落下,绕回书桌前。
「不能陪我一下吗?」他微扬声,看着她坐在桌前的背影。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他心里喟叹一声,问「你中午去哪里?」
「你放心,我不是跑去跟小弟通风报信。」林宥箴应了声,语音冷淡。
「宥箴,不要说气话,我只是怕你因为心情不好,没吃饭。他语声和缓,间道:「午餐和晩餐有吃吗?」
她不吭声,只盯着计算机屏幕
「我知道你生气,气我没有告诉你我在查你小弟的事,但是,你是他姊姊,我是侦办这个案件的检察官,站在这样的立场,我确实不能对你透露。」
「所以你不信任我对不对?」林宥箴转过身,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万一让我知道你在查小弟,我会提酮他?」
这番话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这样看我的?」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我从未有过你会袒护他的想法」
「是吗?我现在回想,都会怀疑你是不是更早之前就猜到小弟是凶手,只是你苦无证椐,所以才接近我,跟我试探小弟的一切。别怪我这么想。你知道我岀门却不叫住我,反而开车在后面跟着我,明明看见我在翻你桌面上卷宗,你却不讲话,只站在我身后看我那些可笑的举止,就连我拍了照片你也没追回什么?」她神情有些受伤。「你明明知道我需要那三件案子的数据,却要装傻,你究竟把我定位在什么关系?情人?还是普通朋友?」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他坐在沙发上,隔着张茶几与她对望。
不是,他不是这样的人,可自己管不仼嘴,因为他要办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她慌、她乱、她失了分寸,她没了平日的理性,可这又能怪她吗?他们明明是男女朋友,他若信她,就不会对她隐瞒。
见她不说话,傅远新又道:「所以你以为,从头至尾是我在利用你?以感情做为诱饵,再从你口中套出我要的证据?你是这样想我的吗?」他深呼息,缓缓情绪,才道:「宥箴,你有听过小游说的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弟曾在那三家电视公司待过,其余的都只是我的猜测。」
「至少,你该告诉我你怀疑小弟。」
「那么你呢?」他皱着眉,反问。
「我?」
「你不也是怀疑他吗?否则昨晚从他屋里出来时,你心情会那么差?你看到什么证据了是不是?你说给我听了?」他起身,朝她走去。
他单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手捏住她下巴,俯视她。「没有。你隐瞒我,不让我知道你的发现,你甚至动我的卷证。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为难,你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所以你也许许希望有另一个真凶等着我去办,你可能也想过要劝他自首,刑期能少一点,但叉怕惊动他,反而让他跑了。你在犹豫是要告诉我,让我主动出击,还是先劝,让他自己出来认罪,我说得对不对」
对,她意外他对她的了解。她是如此犹豫,无讼哪—个选柽,似乎都对也都不对。让他主动岀击,小弟要面对的可能是死刑,即使台湾已极少执行死刑,终宄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被这么判,但劝小弟出面投案,他若逃了,将来会不会再有第四个、第五个死者?他已犯错,她就该帮助他及时回头才是。
「所以宥箴,对我公平一点。」他松开她,深深看她一眼。「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样送你上班。 」
「不用麻烦了。」话一岀口,立即垂了眼,心里无比懊悔。他一定以为她在赌气吧?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傅远新只是一声叹息,转身离开。踏岀她屋子前,他停步,背着她开口:「宥箴,并不全然是因为我是这三件案子的侦办人员才不告诉你。我知道你和你小弟感情好,我心里也不愿意凶手是他,我想你比我更不能接受吧,那么,我怎么忍心告诉你,他可能是凶手?你会有多难过?」
听见关门声,林宥箴动也未动,只维持原姿势,好半晌,才见她枱手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她吸了吸鼻子,难过得不能自已
学长,这样对你说话我也很后悔,你知不知道?
一整夜几乎没睡,也忘了自己究竟哭了多久,醒来时,后牙龈隐隐作痛。
林宥箴想,大概因为这两日的压力及不充足的睡眠,又再次引发了牙龈肿痛的旧毛病。
她顶着肿得连双眼皮全失了踪影的眼睛进办公室,一边小口小口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分案室稍早送进来的案件资料,一颗心却留意着另一侧那张办公桌的动向——已九点多了,他尚未进办公室。他今日并未轮值外勤,去哪了?
在这个工作环境,各有各的案件要办、要查,也有开不宗的侦查庭,人不在办公室是常有之事,但与他关系更进一步后,他所有行程皆会让她知晓,像这样他不进办公室却不告知的情况,从交往开始至今还未发生过。是因为昨晩的不愉快,他收回这佡体贴?他说她穿红色好看,她今日特地换上那件他看过的红色窄裙,希望能稍微讨好他,他明不明白她心思?
骑车过来的路上,她想着小弟的事、想着他的事,她想她要怎么面对他,她想他今日会以什么态度待她?他生气吗?对她失望吗?他会不会再也不理她?
神思不属地度过一个早上,用餐时间时,她在员工餐斤挑了几样菜,端着餐盘走至角落一个两人座的位上安静用餐。
牙龈肿胀厉害,即使挑软一点的菜了,仍吃得甚难受,她戳着豆腐,忽然就难过起来,她忆起第一次被他发现牙龈肿痛的情况,他盯着她的唇,问她爱吃糖?他下班找了水果店,拎着退火的椰子水给她……他温柔相待,体贴关怀,她却把这样的男朋友气得从她房里转身走,她真糟糕是不是?
有脚步声伴着谈话声靠近,听着像是柏毅学长的声音,抬首一看,黄柏毅端着餐盘走来,后面跟着他,他并未看他,是没发现她,还是不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