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绫萝没有防备的瞬间,手臂却遭人擒拿住,她诧异的抬起头来。
周衍冉简单的搂住她的手臂,制上了她的离去。那双眼睛隐含着另一种光彩,在此刻已经渐渐展露,首先突破那层平静面具的,是深浓的不耐。
「放开我。」她低声吼叫着。
「你必须嫁给我。」他淡淡的说,拖着她往香堂处走去。
绫萝忍无可忍,以犀利的动作出手。她的拳法虽然称不上高段,但是因为身分特殊,从小就学着练一些特别的反击术,以她这等攻势,周衍冉应该在转眼间倒下。
快速的一扭手,更大的压力却从四周涌来,压迫得她差点不能呼吸。眼前的情况让她难以置信,周衍冉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反击而倒地,反而更进一步的制住她的一切举动。如今她全然被他抱在怀中。
她蹙起秀眉,更加觉得周衍冉有些古怪。一个书呆子,温吞成性的男人,应该有此等惊人的身手吗?
两人已经来到香堂前,绫萝眼角瞄见香案上摆放着仪式所需的器具,她暂时假装顺从,等算准了距离时,迅速的摆脱箝制。她单手抓起香案上一把古老的匕首,反身面向众人。
香烟缥绕,在香案上的烛火之前,身穿凤冠霞帔的她美丽却也危险。匕首映着烛火,看来格外锋利危险。
「少主。」老人们没想到她会来这招,惊慌的上前拦阻。
周衍冉停下脚步,瞳眸变得深幽,平静的情绪出现了些许裂缝。本以为迎娶冥王这件事情简单得很,谁想得到竟会有如此多的波折,他有了长老们的支持,却仍摆不平这个小女人。他开始感到愤怒。
「你以为用那把小刀就能阻止我?」他缓慢的微笑,笑容阴柔,举步打算上前。
「唐绫萝,在香堂前不许胡闹。」前代冥王忍无可忍的吼追,被任性的孙女气得想昏厥。
「胡闹的是你们这些人,竟要把我嫁给这头狼。爷爷,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看人的眼光退步了,错将珍珠当顽石,却拿了个赝品回来当成宝贝。」她生气的喊迫,发现当提到赝品时,周衍冉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甚至迸射出杀意。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是绫萝确定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她追到窗口,隐约听见外头传来纷乱嘈杂的声音,她心中有些焦急,知道这把匕首挡不了多久。要是南宫扬不能及时赶到,等她被逼着举行完仪式,她的一生就等于是被绑死了。
「夺下她手里的匕首。」前代冥王狠着心下令。
周衍冉在同时伸手探向她的手腕,眼看就要夺去她唯一的武器。
口中的惊呼还凝结在喉间,耳畔那原先所听到的嘈杂声却逐渐靠近,来不及分神回头查看,一个高大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撞开木棂,将年代久远的精致木棂撞得粉碎。
南宫扬撞进点春堂的状况不太顺利,高大的身躯卡在木棂上,狼狈的挣动着,一只狗死咬住他的裤管,愉快的猛摇头,企图咬下他一边的裤管。他一边咒骂,一边猛然抖开那只狗,然而背后更多的狗追兵赶来支持,他头皮发麻的卡在窗棂上难以进退。
他从小就跟狗犯冲,这些狗儿一日一看见了他,就像是看见最有趣的玩具,可以抛下主人、抛下食物,锲而不合的成群结队前来欺负他。恶性循环下,造成他看见狗,直觉马上拔腿逃走的窘况。他的拳脚可以应付人,却无法对付狗儿。
「该死的,放开我的裤子。」他咒骂着,翻身一踢,将其余的木棂踢毁,抖开正准备咬下他裤子的狗儿,轻巧的一翻身千,跃进了点春堂内。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似乎还不太能理解,究竟他是怎么进来的。
「嗨,各位,又见面了。」南宫扬勾着唇,知道如今的形象更是让长老们对他彻底失望。
他的衣衫残破,鞋子被狗咬走了一只,就连裤管都被咬得脱线撕裂,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传闻中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南都各大族族长,反倒像是一个很狼狈的流浪汉。
绫萝退后几步,仍旧小心翼翼的看着周衍冉,提防他有任何举动。靠在南宫扬的身边,闻嗅那熟悉的气息,她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平复,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单的,还有他能够帮助她。
「幸亏你来得此我预期的快。」她说道,很显然的松了一口气,拿着匕首在虚张声势。
他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看一眼窗外兴致勃勃的想要跃进室内、却被仆人给挡驾的众多狗儿。「临时发生一点状况,所以我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你身边。」
绫萝的脸儿微微一红,转过头去看他,诧异的瞪大眼睛。「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见他全身狼狈破澜,像是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原先的意气风发全没了,再加上他慵懒的态度,眼前的他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之前与他相处,所看到的全是衣冠楚楚的模样,然而在最重要的今天,他却又偏偏形象全失,不是不着片缕,就是衣衫破烂,无法给长老们一个好印象。
「这里的狗儿太热情了,他们很热心的用利牙检测我的裁缝的能力,看他是否有用心的缝好两只裤管。」他抖抖残破的布料,挑起浓眉,一脸似笑非笑。「看来我是该换个裁缝了。」
「你怕狗?」她不敢相信。手握南都各族大权的男人,竟然会怕那些无害的狗儿?
他发出呻吟,用手覆盖住额头。「请小声一点,这是我今生最大的秘密。」
绫萝看看窗外,再看看南宫扬,抿着唇不知该不该笑。深怕这么一笑,会毁了他的男性自尊,她还要跟他相处一辈子,可不希望在拜堂前就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南宫先生,这是青帮内都的重要仪式,请您不要为难我们,马上离开。」前代冥王板着脸,不悦的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如此固执的坚持,的确是让他感到佩服。看见孙女儿那坚定的眼神,他逐渐明白绫萝是言出必行,再也不是那个聪明却有些莽撞的小女孩儿。在不知不觉间,她成长了,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子,固执的坚持己见,以勇气与青帮的长老们抗衡。老人心中油然感到欣慰。
只是,欣慰是一回事,事关青帮兴衰,他不能冒险。
「拿下他们。」老人低沉的命令。
周衍冉稳稳的上前一步,目标是站在一旁,看似慵懒,实则蓄势待发的南宫扬。绫萝却抢先挡在两人之间,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手中的匕首方向一转,锋利的刀刃竟然抵住她柔嫩的颈项。
「你再上前一步,大概就可以等着娶我的牌位。」她笑得很甜,推着南宫扬退到香案之前。
「德」字辈长老看不过去,皱着眉头上前劝阻。「少主,你要想清楚啊,何必放着一个人模人样的好男儿不嫁,反而要嫁给一个被狗追得没地方跑的孬种?」
绫萝的视线瞄向站在一旁、身躯僵硬的南宫扬。她考虑了几秒,用最小的声音说道:「你还有什么隐疾,趁现在一次告诉我吧!」她可不想耍传染上什么奇怪的痛。
「放心,就算有也是不会传染的那种。」他冷冷一笑,对于弱点暴露于众人面前有着不悦。
想他在特务界声名远播,多少歹徒听见他的名号,全都逃之夭夭,不敢找南部各大族的麻烦。怕狗是他这辈子最难说出口的弱点,所有知悉这件事的人都被他软硬兼施的强迫发下重誓,要求不得泄漏,怎么料得到,遇上绫萝之后,身边的事情全都失了控。